成都府,金池坊江宅
推开那扇熟悉的黑漆木门时,院中那株老梅已过了花期,枝叶蓊郁,比三年前离去时更显虬劲苍然。
除此之外,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如旧时。
连廊下那对陶缸里养的几尾锦鲤,都仿佛还是原来的模样,悠然地甩着尾。
阿史那月就立在正堂阶前。
她今日穿了一身沉静的深青襦裙,鬓发梳得一丝不苟,银丝却已难遮掩,在日光下泛着微光。
三年未见,她似乎又清减了些,背脊却挺得笔直,如同院中那株老梅,经霜犹劲。
江逸风迈过门槛,脚步在青石板上停住。
四目相对。
只一眼,阿史那月的心便沉了下去,随即又猛地悬起。
那双眼……不再是三年前离去时,那份带着些许茫然。
如今那眼底深如古潭,静水之下,是百年沉淀的霜雪,是跨越三朝烽烟的沉凝。
师兄,他记起来了。
阿史那月手指在袖中微微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