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风身着紫袍,傩面覆脸,静立角楼暗处。作为穿越者,他正在审视这个时代最引以为傲的取士制度。
身旁的礼部侍郎李友益低声道:“江侯,搜检规矩如此,难免有疏漏之处。”
傩面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江逸风看得分明,这哪里是疏漏,分明是整个制度从根子上就出了问题。
天光渐亮,举子依次入场,各寻号舍。
那是一个个仅容转身的狭小隔间,三面砖墙,一面木栅。阴湿的霉味混着便桶的腥臊气,构成这个所谓“抡才大典”的真实氛围。
“明经科,帖经——《礼记·月令》。”李友益的声音在考场中回荡。
试卷发下,只见《月令》中一整页被墨笔涂去,仅留下零星字句。不少举子顿时面色发白,额角沁汗,拼命回想经文的完整内容。
江逸风暗自摇头。这般死记硬背,就算倒背如流,于国于民又有何益。
“进士科,诗题——《上林春望》,五言排律,限韵;赋题——《圣人垂拱而治赋》,限清、明、平韵脚。”
题纸下发后,考场气氛为之一变。世家子弟多神色自若,有的甚至嘴角微扬,显然早有准备。他们略作思索,便挥毫泼墨,文采飞扬。
而寒门士子们则眉头紧锁,落笔艰难。他们或许真有治国良策,却困于文辞不够典雅,更担心触及忌讳。
江逸风戴着傩面,在考棚间的通道上缓步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