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四章

永徽二年七月,梁建方、契苾何力、江逸风三人商议后,与其被动防守,不如趁入秋风高草枯时主动进攻。

目标就是由依附西突厥的处月部首领朱邪孤注驻守的金岭城。

热风卷着沙砾扑打在唐军的玄甲上,远处金岭城的土墙在热浪中扭曲如鬼影。

江逸风勒马于阵前一,指尖划过腰间长刀冰冷的鞘纹。

他的目光穿透飞扬的沙尘,落在那面绣着狼头的处月部战旗上——那是朱邪孤注的图腾,也是西突厥插在大唐西域咽喉的毒刺。

中军帐内,牛油烛火在梁建方眉间刻下深痕。“贺鲁叛军连破三州,孤注据牢山为爪牙。

若不断牢山倚仗的此臂,西域危矣。”他手指羊皮地图上金岭城的标记,墨渍被汗浸得晕开。

契苾何力默然摩挲着箭囊里的鹘羽箭——这位铁勒族名将深知,处月骑兵来去如风,硬攻必损兵折将。

“我欲以重步卒结阵正面抗敌。”江逸风的声音斩开凝滞的空气。

他展开一卷泛黄的兵图:改良马其顿方阵跃然纸上——四米长槊,三排槊尖斜指如狼牙,后列陌刀手填补枪阵死角,更关键的是,每卒左臂缚圆盾,颈悬短柄斧,这是他又经过考虑推演后改良的新阵。

契苾何力眼中精光乍现:“某率骑军藏于方阵两翼沙丘后,待其骑兵困于枪林,即刻绞杀。”梁建方抚掌大笑,帐外忽闻战马嘶鸣,似为杀局喝彩。

黎明时分,三千唐军重步在戈壁滩列阵。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江逸风的令旗猛然劈落。

“立——槊!”

金属刮擦声震碎寂静。

前排士卒屈膝抵盾,肩扛长槊末端;

次列长槊架前卒肩窝;

第三排槊尖从人缝中探出,整座军阵化作移动的钢铁荆棘林。

沙尘中处月骑兵如黑潮涌来,朱邪孤注的金狼盔在阳光下耀如鬼火。

“稳住,”

前排百长赵四的吼声带着血沫。

他眼看着同乡少年被流矢贯穿眼窝,尸体却被后排士卒死死顶住——这是侯爷下的军令:方阵绝不能露出破口。

处月战马在枪锋前惊惶人立,骑兵被甩落瞬间即被后排陌刀手削首。

血雾喷溅在滚烫的沙地上,蒸腾起铁锈味的薄烟。

在折扣了不少骑军后,朱邪孤注终于发现致命危机——唐军方阵两翼竟无骑兵遮蔽,

“吹号!命左翼冲阵,”他挥刀狂吼。

殊不知沙丘后,契苾何力的铁鹞子已扣箭上弦。

当处月骑兵如楔子刺向方阵侧翼时,江逸风令旗再变。

阵型倏然裂开蛇形甬道,冲锋的敌骑收势不及,直贯入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