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在李治惊魂未定又怒火未消的脑海中变得无比清晰:必须立刻为皇子,尤其是太子李忠,得寻找新的、可靠的、与关陇无涉的师保,彻底斩断皇子们被关陇渗透的路径。
“传旨,”
李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他睁开眼,“召原中书侍郎杜正伦即刻回京,授黄门侍郎,兼太子左庶子,专司教导太子忠,告诉杜正伦,朕要他,正本清源,悉心教导。”
杜正伦,太宗朝便以耿直敢谏闻名,因得罪太宗被贬出长安多年,与关陇集团素无瓜葛,是根正苗红的寒门清流。
让他回来担任教导太子的核心职务(太子左庶子),其意不言自明。
这是李治在惊魂甫定后,向关陇门阀射出的一支冷箭。
紧接着,他又想到了另一位同样耿介、被长孙无忌压制的能臣:
“还有,擢韦思谦为监察御史,让他给朕好好盯着内外。”
至于薛仁贵,这位将领的救命之恩,李治给予了最直白的回报:
“赐薛仁贵金万斤,另,将西域新贡的那匹‘玉花骢’,赐予薛仁贵。”
万金已是厚赏,而那匹神骏非凡、通体雪白、四蹄如踏玉的西域宝马,更是无上的荣耀,象征着帝王对忠勇的认可。
李治要用这匹宝马告诉所有人,寒门之士,只要忠心用命,一样能在他李治的朝堂上,获得不逊于世家子弟的荣光,这既是酬功,亦是布局。
永徽六年正月,长安紫宸殿
岁首的喜庆尚未散尽,一封来自海东的八百里加急文书,如同淬毒的冰锥,刺穿了太极宫的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