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香气初时还淡，不过片刻功夫便愈来愈浓，充斥了整间卧室，在月色与烛光的交织里浮动着清冽而缠绵的气息。

青丝散落铺了半枕，云谏顺势将江晚宁后颈处贴着的那块假皮肤小心地揭了下来。

被闷在假皮下的香络此刻暴露在空气中，便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不过栗子大小的一小块皮肤，颜色艳得像熟透的梅子，轻轻一碰便能感受到皮下的热意。

这分明就是信香积郁太久所导致的副作用，再这样压下去，恐怕连身体都要出问题。

“云、云大夫……给我找些抑丹来就好了。”江晚宁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他能感觉到衣衫已然被湿意浸透，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云谏低头看了一眼他攥得发白的指节，轻轻叹了口气，将自己的指尖缓缓插了进去，替他将掌心那几道几乎要掐出血来的指甲痕拨开，防止他弄伤自己。

“以你现在的情况，就算吃了抑丹也没什么用了。信香积压过多，已经到了必须要疏导的地步，只能先全数释放，再通过临契来缓解。”

临契。

江晚宁的指尖猛然收紧，却将云谏的手牢牢握在了掌心里。

他抬起眼来，眼底潮红：“没有别的办法吗？”

云谏垂下眸子看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江晚宁沉默了许久，心里的念头翻来覆去转了好几个来回，顺便把造成今日这般困境的那个人在脑子里骂了个半死。

若不是谢霁川无缘无故在画舫上泄露信香，他又怎会被牵动雨露期，落到如今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可骂归骂，眼下摆在他面前的路只有这一条。

云谏见他久久不回应，以为他心中对临契一事存着抗拒，便又出言宽慰道：“我的信香最多在香络中留半个月，届时气息消散，便不会留下任何印记。期间你可以用香络贴遮掩，不用担心被人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