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两人推到石观音身边，转身便重新盯紧广场——厮杀正酣。武当三百弟子，倒了一半，伤者横七竖八，血浸透青砖。有人留手，不然早尸横遍野。

张三丰身边站着的人，一个接一个跪下去。今日若扛不住，武当不是失势，是断根。十年？二十年？怕都缓不过这口气。

陆小凤几人也狼狈得很。不出杀招，不是心软——是不敢。这一场乱局，谁先见血，谁就成了众矢之的。

何太冲联手各派掌门，率众围剿陆小凤几人——刀光如网，杀气翻涌，陆小凤他们根本腾挪不开，步步被压，节节后退。

张三丰立于高台，面沉如铁，眸底寒霜密布。他不是不想拦，是拦不住了。广场上八成江湖人已拔刀亮剑，武当弟子横尸遍地，血染青砖。他想救，可自己半边身子还麻着——玄橙那一记偷袭阴毒至极，震断他三处经脉。阳顶天与何足道更像两条毒蛇，死死缠住他，一招一式皆往旧伤上剐。心急如焚？早烧成灰了。他曾有一瞬念头：弃了张无忌，换武当一线生机……可念头刚起，便被他自己掐灭。

他若真舍了张无忌，还是那个张三丰吗？

十数名明教高手已将张无忌团团围死。杨逍踏前一步，声音冷硬如铁：“张无忌，得罪了——阳教主之令，我等不得不从。”

张无忌在周芷若与杨不悔搀扶下勉强站直，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人心散得比雪崩还快——阳顶天一现身，十年忠义说翻就翻，连称呼都改了口，再没人喊他“教主”。

“哈！”他仰头一笑，声如裂帛，“杨逍，真没想到，抓我的竟是你们！谢逊是我义父，屠龙刀关乎江湖生死——可你们呢？为个旧主，就把良心喂了狗？”

韦一笑脸色一僵，干咳一声：“张少侠……情势所迫，身不由己。”

“好一个‘身不由己’！”张无忌呛声而笑，眼神骤然锐利，“来啊——有本事，就当场拿下我！”

杨逍余光瞥见杨不悔紧攥长剑、指节发白的模样，喉头一哽。他不愿女儿送命，更不愿亲手把刀架在她心尖上的人脖子上。他沉声开口，语气竟带三分警告：“张无忌，你内腑已裂，血气将竭——硬撑，只会死得更快。我们只要谢逊下落。你说了，立刻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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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可奉告。”

“动手！先擒下他！”

话音落地，杨逍面色彻底冷透。最后一丝犹豫也被碾碎——张无忌嘴硬至此，指望他开口？不如等天降甘霖。拖下去，只会便宜那些等着撬他牙的豺狼。

周芷若与杨不悔横剑而立，剑尖微颤。两人实力悬殊，明教里两个大宗师压阵，其余全是宗师级高手——她们俩，连一道影子都拦不住。

周芷若咬牙低喝：“杨逍！我是峨眉弟子！你敢动我，就是打灭绝师太的脸！”

杨逍嗤笑出声，眼神轻蔑如看稚童：“周芷若，醒醒吧——你为张无忌叛出峨眉那日，灭绝已当众逐你出门。满江湖都在传，你还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确实怕过峨眉。可如今——峨眉、移花宫、慕容山庄三方结盟，大魔王坐镇，几位绝世女修与灭绝称姐道妹。若周芷若仍是峨眉嫡传，他杨逍转身就走，绝不沾身。

可她早就把自己削成了孤家寡人。

他还怕个屁。

周芷若脸霎时惨白如纸，嘴唇抖得说不出话——原来，连这最后一点依仗，也早被戳穿了。

她才宗师境，而明教群雄中，两个大宗师，七位宗师——她拿什么护张无忌？

杨不悔扑上前，声音哭哑：“爹！求您……放过无忌哥哥！”

杨逍闭了闭眼，再睁时只剩铁石心肠：“不悔，我们不杀他。只问谢逊在哪。他肯说，立刻收手。”

“可……可是……”

“没有可是。”他声音陡然沉厉，“你睁眼看看四周——今日是我们来，若换成崆峒、昆仑，或是那群疯狗似的绿林豪客……你觉得，张无忌还能活过今晚？能比他爹当年，多喘几口气？”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