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安心头一紧,韩非眼下绝不能动——若真一刀结果了他,秦王嬴政还会踏足寒国吗?
“好,侯爷,我这就去安排。”
姬无夜朝苏子安拱了拱手,转身疾步而去,袍角带风。
此时,
紫女与明珠夫人自屏风后缓步踱出,目光落在瘫软于地、眼神空洞的弄玉身上。两人沉默着,并未开口。
这事本就是弄玉自己种下的祸根。
苏子安早给了她活路:只要如实供出韩非与张良的授意,念在紫女的情分上,他便饶她一命。可她偏偏嘴硬抵赖,欺瞒到底——这不是往刀口上撞,又是什么?
明珠夫人亲手斟了一盏热茶,递到苏子安手中,轻声问:“夫君,为何不除掉韩非?”
苏子安揽住她纤细的腰身,语气沉稳:“韩非还有用处。秦王嬴政不日将至寒国——他想见韩非,而我想见秦王。”
“秦王要来寒国?”
紫女眉峰骤然一跳,满是惊愕。
嬴政加冠大礼迫在眉睫,怎会在此时离都远行?
苏子安颔首:“不错,人已在途中,最多三五日便到。”
紫女与明珠夫人对视一眼,心底皆是一沉——这分明是拿命在赌。
嬴政一旦离开咸阳,四面八方全是杀机:吕不韦暗布的眼线、嫪毐豢养的死士、六国游侠的冷箭、诸子百家的伏杀……谁得了消息,谁便能断他归途。
苏子安啜了一口茶,转向紫女:“你速遣人传信城外军营的卫庄。盖聂若已入寒国,必先寻他;若他与卫庄接上了头,立刻来报。”
“明白!”
紫女应得干脆。
盖聂?她弟弟卫庄的师兄,也是嬴政贴身执剑的护卫。
此人现身寒国,那嬴政的脚步,怕是已踏过函谷关了。
约莫一刻钟后,一名黑衣暗卫疾步闯入,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启禀侯爷!刘府上下,侍卫婢女尽数伏诛;另有一名跛足乞丐亦被格杀。唯独……胡夫人已入寒国王宫。属下等不敢擅闯宫禁,特来请示。”
弄玉浑身一颤,脸色霎时惨白——原来母亲并未留在府中,竟躲进了王宫!
她猛地扑向紫女,声音嘶哑发颤:“紫女姐姐!求您……求您劝劝侯爷,别杀我娘!我娘什么都不知道啊!”
紫女望着她,眼底翻涌着难言的痛楚。
这个曾与她同榻而眠、共饮清茶的妹妹,这个她亲手教琴、处处护持的人,竟用最亲近的方式,狠狠捅了她一刀。
她闭了闭眼,终是叹出一口气:“苏子安……罢了。弄玉是被韩非与张良蒙蔽蛊惑,你且放她们母女一马。此后生死,与我、与紫兰轩,再无瓜葛。”
十年情分,终究敌不过一声哀求。
弄玉此刻的无助、颤抖、泪水,像针一样扎进她心里。
苏子安皱眉凝视弄玉片刻,神色淡漠:“紫女,你做主便是。”
一个糊涂透顶的女人,一个拎不清轻重的蠢货——杀或不杀,于他而言,毫无分量。
可他若留手,姬无夜却绝不会收爪。
弄玉与她母亲,怕是逃不过被拖入暗牢、千般折磨、生不如死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