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月光恰好以某个特定角度照射,若不是他目力远超常人,绝不可能发现。
而且……那缝隙边缘过于整齐了。
整齐得不像木工拼接,倒像……暗门的边缘。
夏春缓步走回博古架前。
他没有去碰那道缝,而是伸出手,沿着博古架的边缘一寸寸摸索。
指尖传来木料的温润触感,雕花的凹凸……直到触到架子右侧立柱内侧,大约齐腰高的位置。
那里有个极浅的凹痕。
凹痕呈梅花形,五个花瓣,每个只有米粒大小,深深嵌在木头纹理里,乍看像是木料天然瑕疵。
夏春指尖按上去,触感微凉——不是木头,是金属。
他用力按下。
没有反应。
不是按的。
他沉吟片刻,回忆刚才触发的那声轻响——是在梅瓶被移动时发出的。
所以机关的关键,不在这个凹痕,而在……
他目光重新落回那只定窑梅瓶。
小主,
月光下,梅瓶静静立在架上,瓶身上的开片纹如冰裂蔓延。
夏春伸手,没有拿起它,而是握住瓶身,缓缓向右旋转。
纹丝不动。
向左。
还是不动。
不是旋转。
他微微用力,将梅瓶向架子深处推去——
“咔。”
又是一声轻响,比刚才清晰些。
梅瓶向里陷入半分,瓶身与架子接触的地方,传来极细微的齿轮咬合声。
夏春松手,退后一步。
博古架纹丝不动。
但那只梅瓶……瓶身似乎比刚才略低了一线?
夏春盯着它看了许久,忽然明白了。
不是梅瓶。
是瓶底。
他再次上前,这次双手握住瓶身,不是推,不是转,而是——轻轻向下按压。
“咔……咔咔……”
一连串细微的机括声从博古架内部传来,沉闷而绵密,像有什么复杂的装置正在缓缓运转。
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夜风声掩盖。
博古架依旧没动。
但架子背板与侧板接合处的那道缝隙……变宽了。
宽了约莫一根头发丝的宽度。
夏春额头渗出细汗。
这机关设计得太精妙了。
若不是他观察入微,若不是恰好有月光,若不是那声轻响引起警觉……就算他把整个博古架拆了,也未必能找到入口。
而且即便找到了,没有正确的手法,也打不开。
梅瓶向下压,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呢?转动?按压其他器物?还是需要特定顺序触发多个机关?
他盯着博古架,脑中飞速运转。
六层,每层左数第七件……这是一个规律。
那么其他位置呢?右数第七件?中间那件?
他正要伸手试探——
“喵呜——”
一声猫叫突兀响起,在静夜里格外刺耳。
夏春浑身一震,瞬间收手,闪身退到窗边阴影里。
心跳如擂鼓,耳朵竖起,捕捉着外头一切声响。
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有。从楼下传来,正在上楼梯。
吱呀——吱呀——
木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显然上楼的人没有刻意放轻脚步。
是个普通人,不会武功。
夏春目光扫过书房——所有东西都恢复了原样,除了那只梅瓶略低一线,不凑近绝看不出。
他咬牙,身形一闪,已跃上房梁,隐在黑暗的角落里。
门被推开了。
一个老仆提着灯笼进来,睡眼惺忪,嘴里嘟囔着:“这死猫,又跑书房来了……小侯爷明儿知道了,又得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