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笔锋藏刃 离间计暗埋祸根

从墙砖后取出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封旧信——都是夏江这些年通过他传递的密令。

他颤抖着手,一封封翻看。

字迹、火漆、用纸……都和今天这封一模一样。

可为什么?夏江为什么要写那样的话?

誉王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如今羽翼渐丰,正是用人之际,为何突然说要“弃之”?

难道……夏江真的从来都没把誉王当作自己人?

赵四海不敢再想。

窗外天色渐暗,乌云拢了上来。

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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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夜,誉王府。

秦般若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封信。

烛火跳动,将信纸上的字照得明明暗暗。

她已经看了十三遍,每个字、每个笔画、甚至墨迹晕开的形状,都刻进了脑子里。

像,太像了。

可正因太像,才可疑。

夏江那种老狐狸,若真要对誉王起二心,会留下这种白纸黑字的把柄?

还“恰好”落在赵四海手里?还“恰好”被她看见?

“先生,”随从在门外低声禀报,“查过了。赵四海今天确实收了批苏州来的货,送货的是‘通远商行’,东家姓李,背景干净。

伙计说信是在货箱夹层发现的,他们也不知怎么回事。”

“通远商行……”秦般若指尖轻叩桌面,“和江左盟有没有关联?”

“暂时查不到。不过商行半年前换了东家,之前的账目都被清理了。”

又是半年前。

秦般若眯起眼。这半年来,金陵城暗流涌动。

江左盟收缩,北境军清洗,东海银风波,如今又冒出这封信……所有事看似无关,却像有只手在暗中拨弄。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叠卷宗——是这些年来她搜集的夏江资料。

从夏江接掌悬镜司,到参与赤焰案,到扶持誉王,每一件事都有记录。

翻到六年前,她手指停在一页上。

那是赤焰案结案后,夏江受封赏的记载。

梁帝赐了他一座宅子,还有句话:“夏卿忠心可鉴,当为朝臣表率。”

忠心……对谁的忠心?

秦般若合上卷宗,走到窗边。

夜色深沉,王府里灯火通明,誉王还在前厅会见门客。

笑声、恭维声隐约传来,热闹得像场永不散席的宴。

可她知道,这宴席底下是空的。

誉王看似权势滔天,实则根基虚浮——没有母族支持,没有军方背景,全靠梁帝的宠爱和夏江的谋划。

若夏江真起了异心……

她不敢想。

门外传来脚步声,誉王推门进来,一身酒气,脸上还带着笑:“般若,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前厅热闹着呢。”

秦般若转身,脸上已换上温和的笑容:“殿下,臣有些倦了。”

“倦了就歇着。”誉王走到案边,随手拿起那封信,“这是什么?”

秦般若心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一份账目,刚送来的。”

“账目?”誉王展开信纸,扫了一眼,“誉王血统不纯……这什么混账话!”

他酒醒了大半,瞪大眼睛又看一遍,脸色渐渐铁青:“这是谁写的?!”

秦般若接过信,折好收回袖中:“底下人胡言乱语,臣已训斥过了。殿下不必动怒。”

小主,

“胡言乱语?”誉王冷笑,“这字……这字怎么像夏江的笔迹?”

“仿的。”秦般若声音平静,“有人想离间殿下和夏江。臣正在查。”

誉王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道:“般若,你跟本王说句实话。夏江……真可靠吗?”

烛火噼啪一声。

秦般若垂下眼帘:“夏掌镜使这些年为殿下尽心尽力,朝中皆知。”

“本王问的是你。”誉王上前一步,“你是本王的谋士,本王信你。你说,夏江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把本王当主子?”

这个问题太重,重得秦般若肩膀发沉。

她想起很多细节——夏江看誉王时那种审视的眼神,像在评估一件工具。

夏江为誉王谋划时,总留着后手,从不把全部底牌亮出。

夏江对誉王的生母玲珑公主,似乎……有种说不清的轻蔑。

“殿下,”她缓缓开口,“这封信真假难辨。但无论真假,有件事是确定的——从今往后,殿下对夏江,得多留个心眼。”

誉王沉默。

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了。

他忽然笑了,笑容有些苍凉:“本王这些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以为拉拢了夏江,就有了悬镜司这把刀。

现在想想……刀能杀人,也能伤主。”

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住:“般若,查。

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楚夏江到底怎么想的。

若他真有二心……”

后面的话没说。

但秦般若听懂了。

她躬身:“臣明白。”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秦般若重新坐回案前,摊开信纸。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孤零零一道。

她提起笔,在空白纸上写下三个名字:

夏江。

赵四海。

通远商行。

笔锋很重,墨迹透到纸背。

然后,她在夏江的名字上,画了个问号。

这个问号画得很慢,像在刻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