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农战结合,仓廪实而知军功

农功令颁布第十日,司徒府派下的宣讲吏到了各乡。

来郿县东乡的是个年轻人,叫范,看着不到三十,说话却老成。他没在乡啬夫署里讲,直接去了打谷场——麦收刚过,场子还空着,农人常聚在这儿晒太阳、补农具。

范让人抬来块木板,板上画着图。不是农事图,是张简化的爵位图:最底下是庶人,往上是公士、上造、簪袅……一直到左庶长、大良造。每个爵位旁边标着待遇:免多少赋、赐多少帛、享多少田宅。

“诸位乡亲看这儿,”范用木棍点着庶人爵,“农功满二十筹,授此爵。什么意思?就是你种地种得好,官府认你的功,跟军功一样!”

人群里有人喊:“种地也能跟砍人头比?”

“为什么不能?”范转身,声音提高,“军士砍敌,是为国安。农人种粮,是为民食。无粮,军士能战?无食,国安何在?”

他走到木板另一侧,那里画着算筹图:“一亩地,产粟一石二,寻常。若用代田法,用良种,用沤肥,产两石。多出来的八斗,就是你多打的‘敌首’!八斗一筹,十亩地就多八石,记十六筹!再努力些,二十筹难吗?”

范弯腰从地上抓起把麦秸,举起来:“这麦子,一亩打两石五。比寻常多一石三。一石三,记两筹半。种十亩,就是二十五筹!够授庶人爵了!”

人群安静下来。农人们盯着那把麦秸,眼神变了。以前只觉得麦子就是麦子,能吃饱,能卖钱。现在不一样了——这麦秸里,藏着爵位,藏着赏赐,藏着能传给子孙的荣耀。

一个年轻人挤出来,脸红脖子粗:“范吏,我家三十亩地,全种的麦!按代田法种的,亩产两石三!能记多少筹?”

小主,

范让人拿算筹来,当场摆:“三十亩,总产六十九石。超三十石线三十九石。每五石一筹……七筹半,记八筹!”

“八筹!”年轻人眼睛亮了,“再种一年,凑够二十筹,我也能当庶人?”

“能!”范斩钉截铁,“不但能,若你教会邻人种,邻人增产的部分,你还能分两成农功!”

这下彻底炸了。

教会别人种,自己还能得功?那要是教会十户、二十户呢?

农人们围上来,七嘴八舌问细节。范一条条答:怎么记筹,怎么分功,怎么核验。答完已是午后,人群还不散。

稷一直站在外围看着。等人都问得差不多了,他才走过去,掏出自己的力田竹牌:“范吏,这牌子上的筹数,能换什么?”

范接过牌子,看到“六十筹”三个字,愣了一下。他抬头仔细打量稷:“老丈是……”

“郿县东乡力田,稷。”

范肃然起身,拱手:“原来是稷老。六十筹……可授公士爵两次有余。按新令,公士爵岁赐布帛五匹,盐十斤,铁器一件。免本户徭役一人。若不愿授爵,亦可换田赋——一筹抵粟一石。”

稷沉默片刻:“若我要爵呢?”

“那便记入爵册。”范说,“岁末大祭时,国君亲赐爵书、赏物。您的名字,会刻在县寺的‘农功爵碑’上。”

“碑上?”

“对。”范眼中闪过光,“和军功碑并立。左边刻斩首之功,右边刻农产之功。百年之后,后人来看,会知道这片地是谁种肥的,这些粮是谁打出来的。”

稷的手微微抖了抖。他把竹牌攥紧,点点头,转身走了。

走出打谷场时,他听见身后农人们的议论:

“稷老能上碑!”

“种地上碑……祖坟冒青烟了。”

“明年我也种麦,我也要上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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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八月,关中开始秋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