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小小的身体悬浮在近地轨道之外,几乎贴着那层由它呕心沥血维持的“星空迷纱”。它幽蓝的鳞片全部逆向张开,像受惊的河豚,每一片鳞甲下都喷射出璀璨到极致的银色星光粒子流。它放弃了所有“恶作剧”效果,将全部本源力量注入迷纱的维持与加固。
它张开口,没有声音,但一股古老、苍凉、引动空间结构本身共鸣的龙吟波动,以它为中心扩散开来。半透明的“星空迷纱”被催谷到了理论极限,从无形的干扰力场凝成了近乎实质的、流转着星云漩涡与银河缎带的瑰丽“纱幔”,厚重得仿佛能兜住星辰。
十一秒。
归零炮的“空洞”边缘,如同最贪婪的巨口,咬上了这片最后的“纱幔”。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对冲,没有能量湮灭的壮丽景象。那瑰丽的、凝聚了曜心血的星云纱幔,在接触“空洞”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王水的油画,发生了无声的、概念层面的“溶解”与“褪色”。大片大片的星云色彩黯淡、消失,复杂的空间褶皱被强行抚平,引力陷阱化为乌有。纱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
曜发出一声混杂着痛苦、愤怒与不甘的、唯有星璇和玄烬能清晰接收到的灵魂嘶鸣。它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体表鳞片的光芒以惊人的速度黯淡下去,但它依旧疯狂地压榨着血脉深处最后一丝力量,试图为身后的屏障,争取那可能决定生死的、微不足道的零点几秒。
十二秒。
“星空迷纱”——被彻底贯穿、瓦解。
归零炮的光芒,似乎被这最后的挣扎消耗掉了一丝微不足道的“锐气”,其核心“空洞”的直径略微收缩了约十分之一。然而,这残缺的“空洞”依然携带着抹除行星的伟力,毫无怜悯地继续前进。
前方,是地球稀薄的大气层,以及大气层下,那颗在无垠黑暗宇宙中孤独旋转了四十六亿年、孕育了无数奇迹与悲欢的蓝色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