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璇陨落的那一刻。
隔着无尽的虚空,隔着法则的屏障,隔着被封印的深渊,他“看”到了神域之巅那场大战的结局。那是封印也无法阻断的感知,是他用万载孤寂换来的唯一一次“看到”。
他看到她的身影从神域之巅坠落。
墨色长发散开,像凋零的花瓣,又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神袍上的血迹触目惊心,在虚空中拖出一条暗红色的轨迹。她的眼睛闭着,眉心的神格彻底黯淡,整个人如同一片落叶,在虚空中无声地飘落。
他想冲上去。
他想撕裂那些锁链,撞碎那些屏障,冲到她的身边,在她落地之前接住她。
但他动不了。
他被锁链束缚在深渊之底,被一万八千条法则封禁,被无尽的归墟侵蚀。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坠落。
一秒。
两秒。
三秒。
那短短几秒,长得像一万年。
然后,他看到她的嘴唇动了。
隔着无尽的虚空,隔着法则的屏障,隔着被封印的深渊,他读出了那句话。
“对不起,烬……下一世,我等你。”
玄烬闭上眼睛。
万年了,这一幕他梦到过无数次,每一次醒来都是一身冷汗,每一次都要用很长时间才能重新把自己拼凑起来。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这样真实,这样——痛。
因为“概念剥离者”要剥离的,就是这些最深的执念,最痛的回忆,最放不下的人。
“想剥离这个?”他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做梦。”
他迈步,向着那记忆碎片,缓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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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璇和玄烬几乎同时发现了对方。
在那片灰白色的虚空里,在那无数漂浮的记忆碎片中,他们看到了彼此——两团微弱的光点,隔着纷乱的光影,隔着那些血淋淋的过去,隔着万年的思念与愧疚,遥遥相望。
星璇想说点什么。
但她一张口,喉咙就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看到了他眼中的自己。
在那双异色瞳孔里,她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神女,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领袖,只是一个满身伤痕、狼狈不堪、眼眶通红、眼泪还没干的女人。
而玄烬看她的眼神,和万年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