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冕静静地躺在尘埃中,依旧散发着一种古老、沉重、不祥的气息,只是其中蕴含的恐怖意志已然消散。青书身为阵法师,对能量和器物结构有着天生的敏感。他隐隐感觉到,这冠冕的铸造技艺和其上残留的些许符文痕迹,与之前天枢古城的风格迥异,更加原始、蛮荒,透着一种祭祀与权柄的意味。
犹豫了一下,青书小心地靠近,没有用手直接触碰,而是以神识细细扫描。冠冕的裂痕很深,几乎贯穿,中央原本镶嵌宝石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空洞。但就在他的神识扫过冠冕内侧某道不起眼的、仿佛天然纹理的凹槽时——
“嗡……”
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精神波动,如同沉睡了万古的余烬,被外来神识这一“微风”轻轻拂动,竟然闪烁了一下!
一幅极其模糊、破碎、不断跳跃的画面,强行闯入了青书的脑海:
无边无际的灰暗荒原……高耸入云的、由无数巨大骸骨和金属拼接而成的奇异图腾柱……天空中,三轮黯淡的、散发着灰白光芒的“太阳”(或者月亮?)……无数身着简陋皮甲、头戴类似青铜冠冕(但更加粗糙)的身影,朝着图腾柱顶礼膜拜,口中吟唱着古老晦涩的歌谣……歌声中充满了对“荒芜”的敬畏、祈求,以及对“生机”的极端憎恶与毁灭欲望……
画面戛然而止。
青书闷哼一声,倒退两步,脸色惊疑不定,额角渗出冷汗。那画面中的精神烙印虽然微弱,但蕴含的情绪却无比极端和扭曲,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
“青书?怎么了?”正在调息的韩立察觉异常,立刻警惕地问道。
青书定了定神,将刚才所见和感受快速说了一遍,最后补充道:“这冠冕……很可能是这片残城上古先民中,祭司或首领的象征之物。它与这片土地的‘荒芜’力量联系极深,甚至可能是沟通那个所谓‘荒芜之主’的媒介之一。陆道友摧毁了它的核心(那颗宝石),打断了这种联系,但它本身残留的材质和部分印记,或许……还记录着一些信息。”
他看向依旧昏迷的陆凡:“或许……等陆道友醒来,以他的心灯之力接触,能从中得到更多关于此地,甚至关于离开方法的线索。”
众人闻言,看向那顶青铜冠冕的眼神更加复杂。这既是可能的线索,也可能是一个烫手山芋,甚至……是新的祸源。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和疗伤的痛楚中一点点流逝。地窖外,只有永恒的风声呜咽。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更久。
突然,一直闭目隐匿在阴影中的冷月,猛地睁开了眼睛!她的身体瞬间紧绷,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丝惊疑,传入每个人耳中:
“有东西……在靠近。很慢,很隐蔽……不是那些石像干尸……是一种……我从未感应过的存在方式。”
“它似乎……在沿着我们残留的气息……追踪。”
所有人瞬间从疗伤状态惊醒,心脏骤然收紧。顾南亭?古兽?还是……新的“荒芜”造物?
“能判断是什么吗?距离多远?”沈清秋立刻停止为陆凡疗伤,握住星辰古剑,压低声音问道。
冷月眉头紧锁,摇了摇头:“无法判断具体形态。它几乎没有实体波动,更像是一团有意识的……‘荒芜’能量集合体,与周围环境近乎完美融合。距离……已经进入百丈范围,正在缓慢地、呈扇形搜索前进,方向明确指向我们这里!”
追踪!果然还是被盯上了!
众人脸色难看。他们现在的状态,根本无力再战。陆凡昏迷,人人带伤,灵力恢复不到三成。
“不能留在这里等死。”韩立咬牙道,“必须立刻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