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桂英刀锋甫落,凶僧首级已滚入尘沙之中。她目光如电,一扬马鞭厉声喝令:
“传令攻城!”
声震如霆,未及鼓声催动,早有万军应势而起,宋营将士如海潮翻涌,卷向寿州城下。旌旗猎猎,刀枪如林,十面金鼓震耳欲聋,杀声震动四野。
然而,南唐城头之上,豪王李青目睹铁头和尚瞬间毙命,面色阴沉如铁,当机大喝:
“鸣金退兵!”
李青调转马头,率残兵回撤。城门轰然关闭,吊桥轧然高悬,紧接着,城头如雨骤然落下滚木灰瓶、磕石火油,封得滴水不漏。宋军冲至护城河前,前排盾兵已伤亡数人。
文广横枪欲战,穆桂英立马喝止:“文广,不可强攻,收兵!”
“遵令!”文广抱拳答应,立即扬令旗传令三军。战鼓顿歇,杀声渐止,宋军如潮水回落。
穆桂英回营即召诸将入帐,重整部署,下令犒赏三军,军中同时加强巡逻,昼夜警备不懈。整整一夜,帅帐灯火通明,穆元帅神情凝肃,毫无懈怠。
翌日清晨,东天方亮,忽有数声炮响自寿州而起,震破天际。穆桂英正与八贤王议事,蓝旗哨官疾奔而入,跪地急报:
“报寿州城门大开,敌军列阵应战。为首者,乃一出家老道,形貌奇异,杀气腾腾!”
“再探!”穆桂英断声而令。
“遵命!”蓝旗官转身离帐。
八贤王缓声沉思:“桂英,来的会不会是洪飞老道?”
穆桂英目光如炬,点头道:“极可能是他。昨夜斩其门徒,他岂肯善罢甘休?”
她即刻传令:“文广,整军出阵!”
帅令一下,宋军诸将甲胄披身,跨马列阵,战旗飞扬。三声大炮为号,宋军如铁洪一般压向寿州城外。穆桂英身披银铠,执刀当先,八贤王与佘老太君亲自登高了阵。
阵前旌旗猎猎,尘沙飞舞。穆桂英勒马驻蹄,遥望前敌,只见南唐阵前列有百余小道士,年皆弱冠以下,道帽道袍,整整齐齐列成半月形。
其两侧竖起八杆蓝旗,分书“天、地、阴、阳、乾坤、八卦、三才、五行”八字;中央又高挑四杆黄幡,幡上狂语赫然:
“大宋江山一笔勾,
全仗本道金毛吼;
杨家男女杀干净,
要报当年天门仇。”
幡影翻飞,杀意滚滚。忽有一匹异马自阵中而出马体四不似,长毛拖地,形如狮身,却蹄疾如风,正是名震南唐的怪驹“金毛吼”。
马背之上端坐一人,身躯魁伟,紫脸膛、浓眉细眼,鼻梁隆起,身披绛紫八卦仙衣,手握一柄叉条杖,满脸戾气。
此人,正是金光教门下,道号洪飞,颜容的师弟!
原来洪飞闻讯宋军压境,即自困龙山赶来。得知铁头和尚毙命,怒火攻心,向豪王请命亲征。今晨天甫放亮,便率众出阵,要为师兄复仇雪恨。
双方阵势既成,穆桂英尚未开口,洪飞已勒马高声:
“无量天尊阵前女将,通上名来!”
穆桂英眯眼一看,果是此人,冷声回道:“你是何人?”
“贫道洪飞,九顶铁叉山八宝云光洞弟子,师尊金光教教主金璧峰,师兄颜容,早年死于你手!我誓不杀穆桂英,誓不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