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他坐卧难安,一夜未眠,窗外风声飒飒,烛火忽明忽暗,他心头越发焦躁。
忽然,寨中鼓声隆隆响起。
“咚!咚!咚咚”
他一惊,心中暗道:“擂鼓聚将?我是副将,自然不能迟到。”
他立即披衣整束,快步奔赴帅堂。
帅堂中灯火通明,罗文已坐在主位,罗三娘站在一旁,众将也都到齐。蓝旗官跪在堂前禀报道:“启禀老将军,山下来了一位女将,自称吴金定,前来讨战。”
罗文眉头微蹙,点头:“知道了。”
蓝旗官退下,罗三娘随即上前一步:“爹爹,让我下山会会她。”
就在这时,杨怀玉也走上前,抱拳说道:“老将军,我宋平山蒙您厚待,却尚未立功。如今敌将前来叫阵,正是我证明自己的时候,请老将军准我出战。”
其实他心里清楚,吴金定正是他的亲娘,若让罗三娘下山应战,万一伤着娘亲,那可如何是好?不如由他亲自下去,一来可稳住场面,二来还能偷偷向娘亲报个信。
罗文一听,思忖片刻,点头道:“三娘,就让平山去吧。他若打不过,你再下场也不迟。”
罗三娘笑着说:“那好。宋将军,你若不行,可别逞强。”
杨怀玉也笑了:“若真不行,还望小姐出手相助。”
罗文一声令下:“来人,备马!”
不多时,杨怀玉披挂整齐,跨上战马,手提宝刀,率领一哨兵马,策马奔出,直奔山下,绕过岩岭,远远便望见吴金定坐骑当道,神情肃然,目光凝注山口,似是在等人。
他不禁回首一望,只见山头之上,罗三娘负手而立,正倚石观阵。距阵甚远,即便两人言语,也绝难传入耳中,怀玉这才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
他勒马一提,大声喝道:“呔!阵前哪位宋将,休得张狂!我宋平山来也!”
这一声喊,不为虚张声势,实是为娘亲递信:切莫唤我真名。吴金定听得清楚,心中早已明白儿子意图,暗自一笑,面上却怒声回道:“狂徒宋平山!竟敢孤身挑战?着刀!”
言未尽,刀锋已至。寒光斜掠,金戈交击。母子二人纵马错阵,兵刃翻飞,外人看来激战正酣,实则招式点到即止,皆为掩人耳目。
战至三五回合,怀玉寻隙低声问道:“娘,您怎知我进山了?”
“你师叔已报与你奶奶知晓。”吴金定趁机回话,“我将你爹送至寿州之后,带了四名太医返前线诊治二虎将之病,怎奈皆束手无策。你奶奶心急如焚,苗道长说你已入罗文帐下,她便命我来讨阵,引你下山,借机打听病因。”
怀玉闻言,心头一震:“我正欲探救八王爷,哪知此间又多出一重难事。”
吴金定低声续道:“二虎将命在旦夕,需先解毒方可议战。罗三娘麾下布阵有异,解药或藏于其帐。你设法盗得几分,救人要紧。”
怀玉微一点头,低声回道:“孩儿记下了。今夜三更,山后小道旁,咱母子再会。”
语罢,他当即将战刀疾翻,骤然奋力一劈,刀风破空,斩向吴金定。吴金定故作惊惧,急勒马缰,一拨马头,高声呼道:“此人武艺果烈,我非敌手!”
她趁势拨马而退,怀玉也朗声呼喝:“呔!念你非罪之人,且饶你一命,速速退去!”
言罢挥手收兵,引众而归。回至营寨,罗文已在帅堂候阵,闻得捷报,大笑连声:“好!我又得一员骁将!”
夜已沉,星斗满天。怀玉回至书房,心事重重,命军士勿扰,关门熄灯,点起孤灯独坐。他抚膝沉思:罗三娘阵中设黄旗,二虎将正是中此毒手。我若不知毒由何生,解药无从下手,如何是好?
正想着,忽听寨中更鼓响起,铜声沉沉,正是一更天。怀玉默念:与娘约在三更会面,而今尚无头绪,岂不误事?他在屋中来回踱步,愈想愈急,却也不敢贸然外出。
为免旁人起疑,他转身一吹,熄了桌上蜡灯,屋内顿作暗沉一片。
月光洒入窗棂,屋外一片银辉。怀玉倚窗而立,眉目沉凝。忽听“嗖”地一声,一道黑影自窗前一闪而过,快若游龙。
他目光一凛,寒意透骨:“外头有人!”
不及多思,他右手探向床头宝剑,剑出鞘如虎啸雷鸣,一步飞掠至门前,推门而出,提剑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