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攻击命中,赛琳确认了一件事:灰雾是活的。
倒刺状的东西从下方窜上来,鳞片翻起,灰雾涌进那道裂缝。凉的,顺着血流的方向攀附。第一次她发出了声音。第二次她咬住了。
第三次她的身体自己做了决定——受伤的翼膜骨爪收进尾椎的保护弧里,那种收拢的动作不是学来的,是血里的东西在动。她从未做过这个动作,但鳞片和关节知道它。
十七次攻击。七个方向。每次间隔三息。攻击自下方不断袭来,间隔恒定,方向环绕着她缓慢偏移,没有杂乱的四散轰击。
她停止计数。肺囊里灌满了那种金属混合物,每一口呼吸都在内壁留下一层薄膜。黏稠的,网状结构,每次肺囊扩张时都能感觉到它在拉扯内壁。
右后腿内侧的伤口在渗血,灰雾贴过去,顺着血的方向渗入更深处。旧日受训留下的钝痛记忆,和此刻伤口的撕裂感叠在一起。格罗韦里安的话音混杂着铁锈气息,在感知里盘旋徘徊,她没有驱赶,也没有辨析。
第八次攻击。左翼尖内侧,鳞片翻起,露出底下的嫩肉。灰雾涌进去。这一次她没有收缩翼膜。她闭着眼睛。铁锈味在舌尖上堆积。
灰雾在她四周缓慢地舔舐伤口。然后她闻到了——铜锈,海盐,一种干燥的、带着深渊硫磺底调的气味。
翼膜破风的声音从她正上方压下来。她在那个声音到达之前半息开始收缩翼膜,把受伤的骨爪收进保护弧里。不是判断。是鳞片先于脑子知道了那不是攻击。
灰雾裂开了。
艾奎隆穿过那道裂缝时没有减速。翼膜边缘垂直劈下,力道精准,像裁刀划过湿布。他的尾尖在每一次灰雾重新合拢前来回偏转。
赛琳睁开眼睛时,他正好从她上方掠过,尾尖卷住她的腰,力道不轻不重。她被拖进他飞行的尾迹里,翼膜边缘贴着他尾尖的轨迹走。
他翼膜边缘有一层蓝白色焰气,没有温度。灰雾在那层焰气边缘自动散开,像被推开。
“回港的路断了。灰雾在收缩。”
赛琳的肺囊抽紧了一线。她能感觉到四周的雾正在缓慢地向内收拢,所有紊乱的水流与雾流,都朝着同一个范围聚拢。
她保持缄默,翼膜收窄了一线,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前方的轨迹与周遭流动的灰雾之上。她跟着他飞的螺旋轨迹,每一圈半径相等。十七次转向。每次角度不同。每次都在同一个规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