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尝试了两次才找到方向——第一次俯冲的角度和第二次之间差了将近一臂的距离。
南岸红土坡面上,扬尘开始加速。奔跑者从缓坡顶部压向河岸,头压得很低,步伐均匀。
小恶魔第三次俯冲的同时,红土坡上的奔跑者同时转向。北侧和南侧的东西在同一时刻压向了同一条船的左右舷。赛琳的鳞底同时收到了两边传来的压力——像有什么东西从两个方向同时合拢了手指。
三层同时抵达。
北侧有小恶魔尖啸着撞向甲板上的防御盾阵。南侧有嚎血魔从船舷与水面之间的缝隙向上攀爬。水下的手指从南侧船舷边缘摸上来,直接抓向甲板上少年的脚踝。
南侧第二艘船上,一个少年在举盾对付俯冲的小恶魔时被水鬼抓住了脚踝——他身后负责补位的人正在应付北侧翻上船舷的怯魔,背对着他,没有看见。
那个被拖住的少年身体向船舷方向倾斜,一只手抠住了木箱边缘,指甲刮进木纹里,身体挂在船沿上。他的尾尖在身后快速敲了两下,声音太碎了,被周围的打斗声盖住了大半。
一个人听见了。那个脖颈纹路颜色最深的少年蹲在甲板中央,指尖压在水面上。他抬手,掌心朝下,猛地一按。
船体外侧的水面升起一层薄薄的水幕。那道水幕挡住了刚翻上船舷的嚎血魔第一口,把它弹回了水中。水下的手被水幕的阻力卸了一部分力道,被拖住的少年趁机把脚收了回来。
施法的少年脸色在之后瞬间褪去血色,身体微微前倾,尾尖收紧。他的嘴唇张了一下,没有声音,指尖重新放回了水面。
小主,
被拖住的少年坐倒在甲板上,低头看自己的脚踝。暗紫色的指印上面多了一圈细小的灼痕,边缘的鳞片已经开始微微发灰。他用尾尖拨了一下那片发灰的鳞,没有剥下来。
北侧的怯魔被四个少年同时推下了船舷。落水时溅起的水花是暗绿色的,散在风里的气味和之前不同——更沉,更涩,像腐烂的植物根茎泡久了之后被翻上来的那种味道。
克劳苏娜左翼翻起的鳞片从一片变成了五片。翼膜的最外沿微微收拢了一点。尾尖仍然浸在水里,但那根黑线的形态变了——不再是松散地顺着水流,而是绷直的。
第三波来得比前两次都重。小恶魔的飞行轨迹不再只是锯齿状,开始带更陡的俯冲角度。
嚎血魔三到五只拉成一条横线,同时压向同一侧船舷。水鬼从南岸浅水区成片浮出,灰绿色的头颅在浊水表面连成一片。
赛琳感到船底那条无形的边界收紧了,像有什么东西从两侧把整支船队框进了一个闭合的圈里。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的鳞底能感觉到它的形状——每一侧的收紧都精准地落在防线的接缝处。
南侧一条船的防线出现了断裂。靠岸的两个人同时被嚎血魔和水中伸出的手抓住了不同方向,中间的位置空了出来。一只水鬼从那个空位翻上了甲板,整个上身扑进了人群中央。
阵型被冲散了。有人后退,有人前压,有人脚底踩到了泼洒的水迹,尾尖在地面上刮出一道白痕。水鬼在甲板上翻滚了一圈,爪子在船板上刮出几道平行的深痕,然后朝离它最近的那个少年扑过去。
那个少年低头时躲过了面门,但没有躲过肩膀。牙齿嵌进了他的肩头,他被按着向后仰倒,后脑磕在木箱边角上。
头顶的鳞片裂开了一道细纹,血顺着额头淌进左眼。他用掌根压住裂口,按了约三息,放下手。裂口的边缘合上了小半,但裂缝依然存在,颜色偏暗。
他站起来,回到盾阵后侧的位置。握矛的手在每次发力之前会先抖一下,然后压住,扎出去。
甲板中央那名最先施法的少年再次抬手。这一次他身后另外三个腕带青纹的人同时把手掌按在了水面上。
四道水幕从船体外侧同时升起,封堵住了三个方向水鬼的攀爬路径。水幕持续了约五次呼吸才消散。四名施法者中,有两个人跪在了甲板上。其中一个的鼻孔里渗出一道极细的血线,他用袖子抹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