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英雄不好当

魔界,九幽宫殿的偏院静得只剩风声,玄色的廊柱上爬着暗金色的魔纹,在冬日的微光里泛着冷意。

陈若安立在石桌前,指尖捏着一条肥嘟嘟的绿虫子,虫身油光锃亮,在她白皙的指尖扭动着。

桌角的乌鸦早被勾得馋虫大动,两条细腿绷得笔直,黑亮的脑袋越伸越长,尖喙离虫子不过寸许,却总在堪堪要啄到时,被陈若安指尖轻轻一挑,又错开了分毫。

它急得呱呱乱叫,扑棱着翅膀在桌上蹦跶,乌黑的眼珠死死盯着那只绿虫。

陈若安笑得前仰后合,眉眼弯成了月牙,清脆的笑声撞在院墙上,碎成一片暖意:“就不让你吃到,急不急?小馋鬼!”

院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魔君负手而立,玄色衣袍扫过阶前的薄霜,衣摆上绣着的暗纹随着他的动作,像是活过来的暗兽。

他老远就听见了这阵笑声,像碎玉落盘,清朗朗的,勾得他沉寂已久的心湖泛起涟漪——这偏院素来冷清,竟不知她在玩什么这般高兴。

他循着笑声望去,炽热的目光黏在陈若安身上,朦胧间,仿佛看见她手捏青虫逗弄乌鸦,霞光似的笑意漫在脸上,竟是说不出的温馨。

那画面太柔软,像极了人间烟火,让他心头一暖。

魔君迫不及待地揉了揉眼睛,想要看清这难得的光景。

可指尖落下,眼前却骤然坠入一片漆黑,连半点光影都不剩。

他怔在原地,肩头的披风被风掀起,露出眼底深深的失落,唇角的笑意也凝住了,声音低得像叹息:“是错觉吗……”

月柳镇外的树林,寒风吹得枯枝呜呜作响,雪沫子顺着衣领往脖子里钻,冻得人打哆嗦。

楚思墨缩着脖子往前走,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响,脸上的兴奋早被冻得没了踪影,只剩下满心的悔意。

他越走越慢,眉头拧成了疙瘩,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逞什么匹夫之勇,那妖兽能摘脑袋,岂是好惹的?徐大夫那隔音棉虽说不值钱,可保命要紧啊……要不,回去拿?”

与此同时,月柳镇的医馆里,徐大夫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

他搓了搓泛着药色的手,指腹上还残留着草药的清香,目光落在桌案上那两团不起眼的棉花上,眼底漾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想起那小子临走时嫌弃的模样,忍不住喃喃自语:“嫌不值钱?那便换个模样,这臭小子,眼里只有金银。”

话音未落,徐大夫指尖漾起淡淡的灵力,莹白的光裹住棉花。

不过片刻,两团蓬松的棉花竟化作两颗金豆,金灿灿的,晃得人眼晕,落在桌上时还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徐大夫满意地捋了捋胡须,屈指一弹,两颗金豆便化作两道金光,破窗而出,朝着树林的方向飞去,速度快得像流星。

楚思墨正犹豫着要不要掉头,忽然瞥见前方有两道金光破空而来,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奔自己。

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接,冰凉的触感落入手心,低头一看,竟是两颗沉甸甸的金豆,触手生凉,金光璀璨。

他眼睛瞬间亮了,掂着金豆喜出望外,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发财了发财了!这玩意儿少说也值百八十两银子吧!”

魔界,血鸟一族的市井热闹非凡。

往日里这里魔气缭绕,如今却被一股暖意笼罩。

陈若安站在粮车前,一身素衣,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着,手里捧着一袋袋粮食,分给围拢过来的难民。

老弱妇孺们接过粮食,干裂的嘴唇哆嗦着,纷纷对着她磕头道谢,浑浊的眼里淌着泪:“多谢姑娘!姑娘真是活菩萨!”

“人美心善,菩萨转世啊!”

陈若安笑着摆手,眉眼间满是温柔,冬日的阳光落在她脸上,镀上一层金边。

月柳镇外的山崖前,楚思墨望着陡峭的崖壁犯了愁。

崖壁上结着冰棱,滑溜溜的,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他搓着手叹气:“这么高,难不成要我飞下去?”

话音刚落,一阵清越的凤鸣声划破天际。

一只金凤凰振翅而来,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尾羽拖得长长的,像一道流动的光河。

它盘旋了两圈,稳稳地落在楚思墨身旁,温顺地低下头,一双琉璃般的眸子望着他。

楚思墨吓了一大跳,连连后退几步,待看清金凤凰并无恶意,才壮着胆子凑上前,小心翼翼地问:“你……你可以载我下去吗?”

金凤凰人性化地点了点头,轻轻俯下身。

楚思墨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地爬上去,刚坐稳,金凤凰便振翅而起,风声在耳边呼啸,崖壁上的景物飞速倒退。

不过片刻,它便稳稳当当的把楚思墨载到崖底下。

楚思墨跳下来,对着金凤凰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作揖:“多谢多谢!大恩不言谢!”金凤凰扑棱着翅膀,发出一声清鸣,像是在回应,随后便直冲云霄,消失在天际。

崖底的河边,水汽氤氲,河水潺潺流淌,水面上漂着一张碧绿的荷叶,大得像张圆桌,在寒风里亭亭玉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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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思墨看着荷叶,心里犯嘀咕,却还是咬了咬牙,大胆的踩上去。

出乎意料的是,荷叶竟稳稳地托住了他,载着他顺流而下,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楚思墨上岸时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只翠绿的青蛙蹲在荷叶上,鼓着腮帮子看着他。

青蛙见他望过来,猛地一跳,消失在草丛里。

楚思墨这才发现,荷叶旁边的泥土里,长着一株合魂草,草叶上泛着莹莹的光,正在往外发出耀眼的光芒,连周围的杂草都被染上了一层微光。

他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合魂草连根拔起,揣进了怀里。

凭着一股机灵劲,楚思墨过五关斩六将,躲过了崖底的毒虫猛兽,顺利的来到无头洞门前。

他叉着腰,胸脯挺得高高的,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美滋滋的:“只要打开这道石门,就能进去寻宝了!归一法宝,我来了!”可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推、拉、撞,那道坚固的石门却纹丝不动,连一丝缝隙都没裂开。

半天后,日头渐渐西斜,楚思墨累得精疲力尽,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襟。

他看着石门,挠了挠头,嘟囔道:“这石门有点蹊跷啊,难不成有什么机关?”

他往旁边一看,地上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楚思墨一脸郁闷,伸手摸了摸洞口,又缩了回来:“这里怎么会有一个洞呢?难不成是老鼠洞?”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根二尺长,拳头大小的红色铁棒插在地上,棒身泛着红光,正往外发出红色的光芒,连周围的雪地都被映得通红。

楚思墨眼前一亮,瞬间又来劲了,他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拍着大腿笑道:“我明白了!难怪我打不开那石门,原来是有原因的!这铁棒肯定是开门的钥匙!”

他撸起袖子,用尽了所有办法,拔、拉、推、撞……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可那根红色铁棒却像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

楚思墨折腾了半天,累得瘫在地上,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他抬起头一看,发现天色已黑,夜幕像一块黑布,沉甸甸地压下来。

他有些累了,忙活了一天,连一口水都没喝,肚子饿得咕咕叫。

楚思墨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天色已黑,我还是先回去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我想了办法再来!”

夜里,楚思墨躺在客栈的床上,浑身酸痛,青蛇趴在他身旁,翠绿的鳞片在油灯下闪着光。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猛地坐起来,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青蛇被他吓了一跳,探起头,蛇瞳里满是疑惑,看着他一惊一乍的样子,像是在问: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