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倏然转回来,落在陈若安身上。
那目光里的戾色淡了几分,却添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威压,像是一座沉甸甸的山岳,压得人喘不过气:“你的星辰之力至纯至净,是这幽昙草唯一的生机。救它只需一瞬,等他踏出囚龙洞,这草的毒便会缠上他的魂魄,神不知,鬼不觉的要了他的命。”
风卷着瘴气扑在脸上,带着蚀骨的寒意,像是要钻进人的骨髓里。
陈若安攥紧了掌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经脉里的星辰之力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蠢蠢欲动,那股至纯至净的力量,在她的血脉里流淌,几乎要破体而出。
可她却死死地压制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想起曾听老魔医说过的话。
老魔医说,大殿下被囚的这些年,从未怨怼过半句。
洞底暗无天日,只有洞顶的一线天光,能勉强透进些许微光。
大殿下便日日坐在那线天光下,指尖捻着从石缝里长出的苔藓,不知人间烟火,不问世事沉浮,像一尊不染尘埃的玉像。
她更想起魔君昨夜醉酒的模样。昨夜的月色极好,魔君坐在魔宫的摘星台上,手里抚着一枚旧玉佩。
那玉佩上刻着的,是魔界王族的图腾,边角却早已被摩挲得光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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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尖反复摩挲着玉佩,低声念着兄长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茫然,像是迷失在迷雾里的孩子,带着几分脆弱,几分无助。
“我不救。”
陈若安抬眸,迎上魔君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像是掷地有声的誓言。
风掀起她的长发,发丝拂过她苍白的脸颊,却挡不住她眼底的倔强。
“他从未踏出过这囚龙洞,从未与你争过什么。你若杀他,日后午夜梦回,如何能安?”
魔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魔气骤然暴涨,那股汹涌的魔威,像是海啸一般席卷而来,压得陈若安几乎喘不过气。
她的唇角沁出一丝血珠,月白色的裙裾被魔气掀得翻飞,却依旧挺直了脊背,不肯退让分毫。
魔君死死地盯着她,眼神里的寒意几乎要将她冻伤,像是淬了毒的利刃,要将她凌迟。
“你敢违逆我?”他的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意,震得周遭的乱石都簌簌发抖。
“我只是不想你后悔。”陈若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执拗的力量。
她看着魔君眼底翻涌的戾气,一字一句道:“幽昙草杀人于无形,可它诛的,何止是人的性命?还有你的心。”
山风呼啸,卷起洞口的枯叶漫天飞舞,像一场盛大的葬礼。
魔君望着她倔强的眉眼,那双浸过血与权谋的眸子里,翻涌的怒意渐渐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