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宗驻地,枯木道人的静室。
烛光摇曳,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他面前放着一枚已经碎裂、失去光泽的灰色骨符——与枯荣在祭坛使用的那枚一模一样,只是此刻已经报废。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枯木道人低声咒骂,不知是在骂枯荣,还是在骂别的什么。他手指捻动,骨符化为齑粉。“不过……‘门’的波动确实被加强了,虽然方向略有偏差……那位‘大人’应该能感知到……”
他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恐惧交织的复杂神色,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通体漆黑的玉简,贴在额头,将一段加密的神念信息注入其中。做完这一切,他挥手将玉简震成更细微的粉末,洒入香炉。
几乎同时,在天工城某个偏僻坊市的杂货铺后院,一个正在低头整理货物的驼背老者,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正常,继续慢条斯理地摆放着货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而在天机阁深处,闭目悬浮于无数星光符文中的璇玑真人,似有所感,微微偏头“看”向药王宗驻地方向,又“看”向那个坊市,最终,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继续维持着庞大通讯网络的运转。
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悄然弥漫在天工城上空。每个人都感觉,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而决定这一切的关键,似乎都系于那个仍在昏迷病区某个特护病房内、闭目“沉睡”的年轻女修身上。
归藏界内,温雅已经连续推演了超过界内二十日。她的意识投影显得更加虚幻,主控灵枢的嗡鸣声也带上了一丝疲惫。但成果是显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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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数十次失败和优化,“时空稳态锚场”的模型已经迭代到第七版。最新的版本采用了“自适应刚度梯度缓冲层”和“分布式能量核心阵列”,将整体能耗预估降低了百分之十五,稳定性提升了百分之四十。虽然依旧需要秩序之种作为核心驱动和至少两位化神辅助,但可行性大大提高。
“秩序探针网络”的算法也升级到了第四代。探针加载了基于混沌能量网历史运动数据训练的“预测模型”,集群避障成功率在模拟中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九。应急预案库扩充到了三百七十七条,覆盖了绝大多数推演中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
此刻,温雅正在进行第一次“中等规模、全强度”模拟。模拟范围覆盖裂隙核心区域三分之一,敌方干扰强度为观测最大值百分之八十。
光幕中,银白色的锚场如同一个巨大的透明气泡,将灰黑色的能量巨柱部分包裹。气泡内壁流光溢彩,不断平复着内部剧烈的时空涟漪。数百枚银色探针如同敏捷的侦察兵,悄然潜入能量网的缝隙,开始对几个次要节点进行解析和中和作业。
时间一点点过去(模拟时间)。
一百息……三百息……五百息……
锚场运行稳定,能量消耗曲线符合预期。探针集群成功中和了三个次要节点,能量网的局部亮度明显黯淡了一些。敌方反制机制被触发三次,但都被锚场外层成功分散化解,未对核心区域造成影响。
模拟进行到八百息时,温雅决定尝试接触那个核心的“时空锚定符文”。
她集中精神,亲自操控一个由十枚探针组成的精英小组,沿着一条极其隐秘的能量流缝隙,向符文所在的核心区域迂回靠近。
距离在一点点缩短。
一千两百息……一千五百息……
精英小组抵达符文外围约十微米处(模拟尺度)。这里混沌能量的浓度和混乱程度达到了顶峰,探针的护膜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警报。
温雅屏息凝神,操控探针激活了最高级别的“秩序隐匿场”,同时启动“深度解析扫描”。
数据流汹涌返回。
时空锚定符文的复杂程度远超想象。它并非一个简单的平面符文,而是一个由无数层嵌套、不断动态变化的立体结构。每一层都在从周围的混沌能量和时空乱流中汲取力量,维持着那个向内旋转的漩涡。漩涡深处,隐约传来令人心悸的、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呼唤……
“解析进度:百分之三……百分之七……百分之十一……”
就在解析进度达到百分之十五时,异变陡生!
那旋转的漩涡核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并非具有意识,而像是某种预设的防御机制被触发。漩涡旋转猛地加速,一股无法用常规能量描述的、带有强烈“时序剥离”效果的诡异波动,以符文为中心爆发开来!
“警告!侦测到时序紊乱冲击!探针内部时间流速异常!护膜老化加速百分之五百!秩序核心稳定性急剧下降!”
精英小组的探针瞬间被这股波动笼罩。温雅只看到,探针的银色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锈蚀,仿佛在几息间经历了千百年时光的冲刷!
“启动紧急回收协议!注入最高强度秩序稳定剂!”温雅反应极快。
但已经晚了。十枚探针中,有七枚在回收途中彻底失去了联系,剩余三枚也严重受损,传回的最后数据模糊不清。
模拟虽然没有因此崩溃(锚场主体仍在运行),但核心任务——解析和解除锚定符文——宣告失败。
温雅没有气馁,反而目光灼灼。
“时序剥离……果然是和时间有关的力量。这个符文不仅用于召唤定位,本身也具备强大的时间属性攻击能力。”她快速分析着最后传回的数据碎片,“要解除它,不仅需要秩序之力隔绝其与混沌能量的联系,可能还需要某种能对抗或中和其时序攻击的力量……或者,找到一种方法,让我们的干预手段,在其时序攻击下保持稳定。”
她想到了衍算子提到的“时晷”和“星鸣石”。如果有时晷的力量保护,探针是否就能抵御这种时序冲刷?
但时晷线索渺茫。必须寻找替代方案。
温雅调出所有关于时间类法术、宝物、材料的记载(主要来自天衍星令的部分开放资料和归藏界自身传承的碎片),开始快速筛选。
“时间加速/减速类……无效,可能加剧紊乱。”
“时间暂停类……层次不够,难以对抗这种强度的时序规则。”
“时间回溯类……风险过高,可能引发悖论。”
“时间印记或锚点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