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古寺迦蓝影

在断魂岭中挣扎跋涉了数日,贾蓝玉终于拖着几乎散架的身躯,跌跌撞撞地走出了那片被迷雾和死亡笼罩的山脉。当他站在岭南的山坡上,眺望远方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不同于北方的萧瑟,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郁郁葱葱、层次丰富的绿色。山峦起伏,连绵不绝,植被茂密得几乎看不到泥土的颜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水汽和草木腐朽与新生交织的奇异气息。这里的气候显然温暖湿润了许多,但那种无处不在的、仿佛能渗入骨髓的湿意,也让人有些不适。

这里,便是滇南了。一个神秘、蛮荒,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地域。

根据洗马老人留下的线索,“佛问迦蓝寻古寺”。他需要找到一座名为“迦蓝”的古寺。然而,在这茫茫群山、族群众多、语言不通的滇南,寻找一座特定的古寺,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不敢进入那些看起来规模较大的寨子或城镇,那里人多眼杂,更容易暴露行踪。他只能沿着山脚、河谷,向着人烟相对稀少的深山区域摸索前进,一边艰难地适应着滇南独特的环境——防不胜防的蚂蟥、毒蚊,丛林中可能随时窜出的毒蛇猛兽,以及那似乎无处不在、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头晕目眩、甚至产生幻觉的淡淡瘴气。

他身上的避瘴药粉早已用完,只能依靠意志力硬扛,或是寻找一些当地特有的、气味辛辣刺鼻的草药咀嚼,来勉强抵御瘴气的侵袭。食物来源依旧匮乏,虽然山林中野果、菌类不少,但他不敢轻易尝试,只能依靠越来越熟练的狩猎技巧,捕捉一些小兽,或是寻找溪流中的鱼虾。

日子在孤独、警惕与不断的探索中缓慢流逝。他的身体在适应恶劣环境的过程中,变得更加精悍,皮肤被晒得黝黑粗糙,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对危险的直觉也愈发敏锐。但那空荡荡的丹田和时常刺痛的旧伤,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自身的脆弱。

这一日,他沿着一条水势湍急、两岸皆是陡峭悬崖的河谷逆流而上。据他前两日在一个极其偏僻的小山寨外,用一块随身携带的、还算干净的盐巴,从一个几乎不会说官话的老猎人那里,连比划带猜地打听到,这条河的源头深处,似乎有一座废弃了很久的古老寺庙,当地人视为不祥之地,无人敢近。

无论是不是迦蓝寺,这都是一条值得探寻的线索。

河谷中的路极其难行,布满了湿滑的卵石和倒伏的枯木。他必须时而在岸边攀爬,时而涉水而过,冰冷的河水浸透了他的裤腿和草鞋,带来刺骨的寒意。两岸的悬崖高耸入云,猿啼鸟鸣之声在谷中回荡,更添几分幽深与神秘。

走了大半日,眼看日头偏西,河谷前方出现一个急转弯。转过弯道,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只见河谷在此处豁然开朗,形成一片小小的冲积平地。平地的尽头,倚靠着陡峭的山壁,赫然矗立着一片残破的建筑群!青黑色的岩石墙体上爬满了厚厚的青苔和藤蔓,几座殿宇的屋顶早已坍塌,只剩下腐朽的梁柱歪歪斜斜地指向天空。一种古老、荒凉、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

正是那座废弃的古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