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很快开始。就在吊脚楼后侧一个半露天、以竹篱围起的小棚子里,放置着一个硕大的木桶,桶内是翻滚着浓稠墨绿色、散发着极其复杂刺鼻气味的药汤。这便是“百草煅骨汤”,据说用了上百种滇南特有的草药熬制而成,药性极其猛烈。
贾蓝玉褪去上衣,踏入滚烫的药汤之中。瞬间,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扎入皮肤,剧烈的灼痛感席卷全身,让他几乎要立刻跳出来。但他死死咬住牙关,额头青筋暴起,硬是凭借着意志力忍了下来,缓缓坐入桶中,只留头颅在外。
药力如同狂暴的洪流,透过毛孔,强行涌入他受损的经脉,与盘踞其中的断魂掌毒猛烈地冲撞、纠缠。那种感觉,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刀片在体内刮擦、切割,比单纯的掌毒发作还要痛苦数倍!汗水瞬间如雨般涌出,混合着药汤,从他苍白的皮肤上滑落。
桑吉大叔手持一把细如牛毛、闪着寒光的银针,神色肃穆。他出手如电,一根根银针精准地刺入贾蓝玉胸前、后背的诸多要穴。每一针落下,都伴随着一股或酸、或麻、或胀、或痛的感觉,引导着药力更加精准地冲击那些被阴毒盘踞的经络节点。
贾蓝玉紧握双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嘴唇被咬出血痕,但他始终没有发出一声痛哼。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观想起“佛问迦蓝”的意境,那仿佛能洞穿虚妄、直指痛苦根源的意念,如同一盏明灯,在无边的痛楚海洋中,为他指引着一丝清明的方向,让他能够以一种近乎抽离的视角,去“观察”和“引导”这股狂暴的药力与掌毒的冲突。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贾蓝玉只觉得喉头一甜,“哇”地一声,喷出一口颜色暗黑、带着冰寒气息的淤血!这口淤血喷出,他顿时感觉胸口那一直存在的滞涩和阴寒减轻了大半,虽然依旧虚弱,但整个人仿佛轻松了许多。
桑吉大叔见状,迅速起出银针,示意他可以出来了。
贾蓝玉挣扎着爬出木桶,浑身瘫软,几乎站立不稳。阿幼朵连忙上前,用干净的布巾帮他擦拭身体,换上她阿爹的一套干净粗布苗服。
“第一次药浴效果不错,逼出了部分核心掌毒。”桑吉大叔看着地上那滩黑血,点了点头,“但余毒已与部分经络纠缠,需要连续七日,每日一次药浴针灸,方能彻底拔除。这七日,你会一次比一次痛苦,要坚持住。”
“多谢……大叔。”贾蓝玉声音虚弱,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神采。能够驱除这阴毒掌力,对他而言已是莫大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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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几天,贾蓝玉便在阿幼朵家的吊脚楼安顿下来。每日忍受着非人的药浴针灸之苦,其余时间则默默休养,继续他的“观想”修炼。阿幼朵和她的父母对他照顾有加,尤其是阿雅婶婶,总是会为他准备一些易于消化、滋补元气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