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雪的灵犀符瞳努力分析着，却只能感受到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无”，以及一种与她所知的任何能量属性都截然不同的本质。她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无法看透。

林凡的目光，自那碎片开始凝聚显现时，便再也没有移开过。他灰色斗篷下的脸庞，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那一直如同古井般深邃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了然？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他缓步上前，走向祭坛。

他的步伐依旧平稳，不疾不徐，仿佛走向的不是一件刚刚从万古封印中显现的未知异物，而只是一件失而复得的寻常物品。

叶红衣和叶清雪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林凡的动作。虽然师父深不可测，但这碎片来历诡异，由不得她们不担心。

林凡来到祭坛边缘，并未踏上祭坛本体。他只是平静地伸出手，摊开手掌，对着那悬浮的碎片。

没有施展任何摄取的法诀，也没有动用丝毫灵力。

就在他手掌摊开的瞬间——

那枚静静悬浮的、散发着幽寂气息的暗色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又像是漂泊了无尽岁月的游子终于找到了归家的路，轻轻一颤，然后便化作一道流畅的幽暗弧线，主动地、温顺地……落入了林凡的掌心。

预想中的能量冲突、排斥反应，或者任何异常情况，都没有发生。

碎片入手。

触感并非想象中的冰冷、坚硬，或者任何属于金属、玉石、骨骼的质感。

而是……温热。

一种非常奇异的、仿佛有生命般的温热感，透过掌心的皮肤，清晰地传递到林凡的感知中。

那温度并不高，恰到好处，如同冬日里握住一块被阳光晒得微暖的卵石，又像是贴近了某种沉睡生灵的、平稳跳动的心脏。这股温热，与他自身那仿佛万古不变的、内敛而平淡的体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然而，这奇异的触感，仅仅持续了不到一息。

下一刹那——

异变，发生在林凡的身体最深处！

就在那碎片与他掌心接触，那股温热感传来的瞬间，林凡一直如同沉寂星海、无波古井的身体内部，那存在于本源核心、连他自己都难以清晰感知、仿佛缺失了亿万年的“某种东西”，猛地……悸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的感觉。

并非力量的涌入，并非修为的增长，更非神魂的壮大。

更像是一口干涸了无尽岁月、布满了裂痕的深井，终于迎来了一滴……本质相融的甘霖。

更像是一幅残缺了最关键部分的浩瀚星图，终于被填补上了一小块……原本就属于它的碎片。

更像是一个永恒的、冰冷的、失衡的天平，某一端，被极其轻微地、却又实实在在的……加上了一粒微不足道、却至关重要的砝码。

那股源自碎片的温热感，在触及他掌心的瞬间，便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黑洞所吸引，不再是单纯的热量传递，而是化作了一种更为本质、更为深邃的“流”，顺着他的手臂经脉，无声无息、却又势不可挡地，涌向他身体那处永恒的“缺失”之地。

林凡那万古不变的神情，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他的眉梢，几不可察地轻轻挑动了一下。

他那一直平静如水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亿万星辰生灭的光影，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