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 肖若贵的声音依旧慢悠悠的,可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等市长人选定下来,说不定能给你们带来些助力。”
挂了电话,肖若贵眉头紧锁,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安海的局面变化太快,短短几个月就天翻地覆,再不加控制,恐怕就要彻底失控了。他立刻给背后的人发去求救信息,可迟迟没有收到回复。他心里清楚,省委不可能再往安海派有省委背景的主官,现在市委书记的位置已经被华明清占了,唯一能争夺的就是市长之位,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绝不能失手。
华明清回到住处,同样毫无睡意。他断定薛维固会把今晚的谈话内容全部汇报给于新成,从薛维固急于结束谈话、催促他休息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他要立刻找人商量对策。可于新成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自己越界,是在挑战他的权威?如果于新成是个心胸狭隘的人,自己这番 “好心提醒” 恐怕会引来反感,甚至给自己招来麻烦。
他琢磨着,明天早上和薛维固吃早饭时,得再交一次心,把自己的善意说透,免得被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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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开始琢磨市长人选的问题。尚正中、何文晴、徐明洲三人各有优劣:尚正中城府深、办事雷厉风行,有足够的领导气质,就是性子太硬,难以驾驭;徐明洲憨厚踏实,执行力强,是个可靠的干将;何文晴灵活机敏,脑子转得快,善于变通。最佳组合应该是尚正中任市长,何文晴任常务副市长,徐明洲任常委副市长,三人互补,才能撑起安海的局面。
可吴伟德、孙琦宝该怎么安排?孙琦宝能力一般,还带着些奴性,原则性存疑,或许可以改任组织部部长,暂时调离核心权力圈;吴伟德这个人野心勃勃,手脚还不干净,迟早要出事,不如像杨四方一样直接调走,省得留在安海添麻烦。至于郎卫东、黄荣、寒冬来等人,化肥厂事件中或多或少都有他们的影子,可要说他们是主谋,又缺乏确凿证据。任卫国接手案子后一直没有反馈,这让他有些隐隐的不安。
脑海中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近期的种种,华明清疲惫感渐生,不知不觉间睡着了,可睡眠质量极差,稍有动静就会惊醒,梦里全是错综复杂的权力博弈和案件细节。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华明清准时出现在市府招待所。他先去查看了早餐安排,荤素搭配、粥粉面齐全,还算丰盛,便在大厅的沙发上坐下等候。没过多久,薛维固就下来了,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显然也是一夜未眠。
“薛部长,昨晚睡得还好吗?” 华明清热情地迎上去,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还行。” 薛维固勉强笑了笑,神色难掩疲惫,声音也有些沙哑。
华明清哈哈一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该不会是跟我聊得太投入,脑子停不下来,影响了睡眠吧?那我可就罪过了。”
薛维固盯着他看了一眼,心里暗道:可不就是因为你才没睡好?嘴上却只能说道:“明清,你多心了。”
两人并肩走进餐厅,边吃边聊。华明清放下筷子,语气诚恳得不带一丝杂质:“薛部长,我这人说话直,有时候冲了点,难免得罪人,好心未必能被理解。这也是我昨晚没睡好的原因。说实话,我对您和于书记都很敬重,也真心把你们当成在琼花市委的靠山。我真担心你们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因为一些细节考虑不周而出事,你们任何一个人出问题,对我来说都是不小的损失。所以昨晚我才把话说得那么透,可能有些越界了,还请您在于书记面前多替我美言几句,帮我解释解释我的良苦用心。”
薛维固看着他坦诚的眼神,心中的那点芥蒂瞬间消散,忍不住笑了:“明清,你太小看我们的肚量了。至少我能肯定,你说的都是真心话,是善意的提醒,没有半分恶意。”
“唉,我就是这毛病,心里藏不住事,嘴上也没把门的。” 华明清自嘲地笑了笑,“昨晚在您面前,算是彻底放开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没顾及太多。”
“你的善意,我会如实转达给于书记的。” 薛维固点点头,语气真诚,“你放心,于书记也是明事理的人,不会误会你的。”
“那就拜托薛部长了!” 华明清心中的石头落了一半,端起面前的豆浆,敬了薛维固一杯。
早餐在融洽的氛围中结束,薛维固起身准备返回琼花,而安海的棋局,也即将在省委的注视下,迎来新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