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从未如此寂静过。

那是一种压抑的、仿佛连发光苔藓的呼吸都停滞了的死寂。救援小队归来了，带回了重伤昏迷的冷月，带回了九死一生的疲惫，也带回了那个如同噩梦般的消息——凌一凡，为了给他们争取最后的生机，被那恐怖的“秩序之楔”吞噬，落入敌手，生死不明。

苏小婉在感受到那阵撕心裂肺的指环剧痛时，就已经预感到了一切。当看到只有四人归来，而那个她倾注了所有思念和支撑的身影不见时，她最后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王大锤红着眼眶，手忙脚乱地和梅姨一起扶住她，将她安置在医疗点的铺位上。

她没有哭喊，没有歇斯底里，只是睁着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望着岩壁穹顶，仿佛灵魂已经随着那剧痛一同被抽离了身体。左手无名指上那枚与凌一凡一对的藤蔓指环，此刻冰凉刺骨，再也感受不到丝毫来自远方的温暖悸动。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令人窒息的虚无和冰冷。

王大锤这个平日里没心没肺的乐天派，此刻像一头受伤的困兽，一拳又一拳地砸在坚硬的岩壁上，直到拳头血肉模糊，却被墨工一声沉喝止住：“够了！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

墨工的脸上刻满了疲惫与沉重，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许多。他检查了冷月的伤势——主要是长期的禁锢、能量抽取和最后的脱力，身体极度虚弱，但生命体征在梅姨的救治下趋于稳定。她紧紧抓在手中的那个数据存储器，被墨工小心翼翼地取下，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我们……我们得去救凡哥！”王大锤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不能把他丢在那里！”

“怎么救？”琥珀靠在墙边，手臂的伤只是简单包扎，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冷静得近乎残酷，“那个基地的防御你也看到了，还有那个……‘秩序之楔’。我们现在人手折损，凌一凡生死未卜，冒然再去，只是送死。”

“难道就这么算了？！”王大锤怒吼。

“不是算了。”墨工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是必须从长计议。一凡用自己换我们回来，不是让我们再去无谓牺牲的。他现在还活着，‘公司’俘虏他，必然是为了研究他的能力，短时间内不会杀他。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的话像冷水，浇熄了王大锤的冲动，却也带来了更深的绝望。活着，可能意味着生不如死。

“当务之急，是三件事。”墨工环视众人，目光最终落在昏迷的冷月和灵魂出窍般的苏小婉身上，“第一，不惜一切代价，救醒冷月，她带回来的信息和那个存储器，可能是我们了解‘公司’乃至‘观测者’的关键。第二，稳定‘檐下’，安抚人心，我们需要这个根据地。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向苏小婉，“……照顾好小婉。她和一凡之间的纽带，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她的状态，至关重要。”

……

与此同时，旧港区地下基地，深层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