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挡在正前方的黑色小船试图转向规避,但已经来不及了。“轰!”一声闷响,“黑鲨号”坚硬的船首狠狠撞在黑色小船的侧舷!木屑纷飞,黑色小船直接被撞得横移出去,船身裂开大口子,海水疯狂涌入,船上的哨兵惊叫着落水。
另外两艘船上的哨兵慌忙射击,但“黑鲨号”已经如同蛮牛般冲过了他们的拦截线,一头扎进了那幽深、散发着惨绿磷光的洞口!
洞口比想象中宽敞,足够“黑鲨号”驶入。但刚一进入,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重腥气和混乱能量余波的气流就扑面而来,让所有人打了个寒颤。洞内并非一片漆黑,岩壁上的磷光苔藓提供了微弱照明,能看出这是一条巨大、倾斜向下的天然水道,水流缓慢,不知通向多深的地底。
“后面追来了!”殿后的“老锚”喊道。那两艘完好的黑色小船已经反应过来,紧跟着追进洞口,船上的哨兵吹响了凄厉的骨哨,声音在洞内回荡,传向深处。
“加速!别管后面,往前冲!”赵峥喝道。他一边操控船只沿着水道中央疾驰,一边将“镇海”匕握在手中。匕首传来的冰凉感让他头脑清醒,同时,他也更清晰地感知到前方深处那越来越强烈的恶意与古老哀鸣。
水道曲折,时宽时窄,不时有垂落的石钟乳或凸出的岩礁需要躲避。船速不得不稍微放缓。后面追兵的小船更灵活,渐渐拉近距离,箭矢不断射来,在船尾木板和盾牌上“哆哆”作响。
“这样不行,会被拖住!”“水猴”急道。
赵峥看了一眼岩壁和头顶垂下的、散发磷光的巨大“帷幔”状水草群,心中一动。“准备好‘震波发生器’!听我命令,对着我们正前方的水面和岩壁,来一次最小功率的爆发!然后立刻左满舵,冲进那片水草后面!”
负责操作发生器的队员虽然不明所以,但毫不迟疑地应命。
就在追兵最近的一艘黑色小船进入一个相对狭窄的弯道,快要进入直射弩箭的射程时,赵峥大喊:“就是现在!放!”
那名队员猛地摇动手柄!
“嗡——!”
一道低沉、无形但带着高频震颤的能量波,以“黑鲨号”为中心,猛地向前方扇形区域扩散开去!能量波扫过水面,激起不正常的涟漪;扫过岩壁,震落簌簌碎石和苔藓;更关键的是,扫过了那片垂挂的、对能量异常敏感的巨大磷光水草群!
仿佛被狠狠刺激了一下,那片原本静静垂挂的水草群猛地剧烈抖动、收缩!无数带着黏液的触须状叶片疯狂挥舞,同时释放出大量荧光的孢子!这些孢子在能量波的影响下,瞬间变得“活跃”起来,如同有生命般朝着能量波来源方向——也就是“黑鲨号”和它后面的追兵——飘散笼罩过来!
“左满舵!快!”赵峥猛打方向。
“黑鲨号”险之又险地擦着岩壁,拐进了水草群后方一个隐蔽的凹槽。而后面追得最近的那艘黑色小船,则被漫天飘落的荧光孢子劈头盖脸罩了个正着!
“啊!什么东西?!”“痒!好痒!”“眼睛!我的眼睛!”船上传来惊恐的惨叫。那些孢子似乎带有强烈的刺激性和轻微的麻痹毒素,粘在皮肤上立刻引起灼痛和奇痒,吸入或进入眼睛更是痛苦难当。黑色小船顿时失控,打着旋撞向岩壁。
另一艘稍远的追兵吓了一跳,连忙减速,不敢再轻易靠近那片“发疯”的水草区域。
“走!”赵峥趁此机会,驾着“黑鲨号”从凹槽中冲出,沿着水道继续向下深入,很快将暂时失去威胁的追兵甩开一段距离。
“峥哥,高啊!”队员们松了口气,对赵峥的急智佩服不已。
赵峥却没放松,脸色反而更加凝重。因为手中的“镇海”匕震动得越来越厉害,前方传来的恶意和那古老的“哀鸣”也越发清晰,甚至还多了另一种声音——一种低沉、有节奏的、仿佛无数人在一起诵念的邪恶咒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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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了……大家都打起精神,前面……恐怕就是龙潭虎穴了。”赵峥沉声道。
水道开始变得开阔,磷光也越发浓郁,甚至能看到水底深处有些巨大的、形状怪异的骨骼残骸。空气中的能量浓稠得几乎化不开,带着铁锈和腐臭的味道。
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地下湖!湖面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惨绿色磷光雾霭中,看不到对岸。湖水中心,赫然矗立着一座由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风格古朴粗犷的残缺金字塔形建筑!建筑顶端已经崩塌,但主体依然巍峨,表面刻满了已经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此刻大部分区域却被新刻画上去的、流淌着暗红血光的邪恶符文所覆盖!
这就是“镇渊枢”遗迹!
而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遗迹前方的湖面上,停泊着不下十艘“影月”的黑色船只,大小不一。湖岸边,遗迹入口处,密密麻麻站着至少三四十名黑袍人,他们围成一个圆圈,正在齐声诵念着那邪恶的咒文。圆圈中央,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暗红血光和漆黑怨气构成的漩涡,漩涡底部似乎连接着湖底深处,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要毁灭一切的狂暴能量正在被缓缓抽引上来,注入遗迹表面那些血色符文中!
血祭仪式,已经进行到了关键阶段!遗迹本身散发出的那种古老“哀鸣”已经变成了痛苦的“嘶吼”,仿佛一个垂死的巨人在挣扎。
“黑鲨号”从水道口冲出,出现在这片地下湖的边缘,立刻暴露在“影月”众人的视野中!
诵念声戛然而止。
所有黑袍人齐刷刷地转头,无数道冰冷、残忍、带着惊怒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这艘不速之客。
为首的一名身穿镶金边黑袍、手持惨白骨杖的高大老者,缓缓转过身。他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在闪烁。
“看来,外面那些废物没能拦住几只溜进来的老鼠。”老者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不过,既然来了,就正好作为最后一批祭品,为‘渊主’的苏醒,再添一份力。”
他骨杖一挥,指向“黑鲨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