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囚笼

篝火的光无法穿透浓雾,拱门外是深邃的黑暗。鲁铁示意虎头拿起一根燃烧的木棍,自己则抄起弯刀,两人蹑手蹑脚地挪到拱门边缘,侧耳倾听。

声音……似乎又消失了。

是错觉?还是雾海废墟里寻常的怪声?

就在两人稍稍放松警惕的刹那——

噗!

一道黑影,快如闪电,从门外浓雾的黑暗边缘猛地窜出!直扑鲁铁的面门!

那是一条通体黝黑、约有小臂粗细、滑腻无鳞的“蛇”?不,它没有眼睛,头部只有一个不断开合的、内圈布满细密倒刺的吸盘状口器!身体两侧还长着几对短小尖锐的节肢!

鲁铁骇然,来不及挥刀,只能本能地向后仰倒!黑影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带起一股腥臭的风!

虎头怒吼一声,燃烧的木棍狠狠砸在那东西身上!

“嗤啦!”火焰灼烧皮肉的声音响起,伴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那黑影吃痛,身体剧烈扭曲,掉头就想缩回雾中。

“别让它跑了!”鲁铁翻身跃起,一刀斩向黑影的后半截!

噗嗤!刀锋入肉,却仿佛砍进了坚韧的橡胶,只切入一半。那东西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嘶鸣,后半截身体猛地一甩,竟然挣脱了刀锋,带着一股墨绿色的粘稠血液,瞬间没入浓雾,消失不见。

从袭击到消失,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什么东西?!”虎头喘着粗气,看着地上那滩墨绿色的粘稠血液和几片被烧焦的碎肉,心有余悸。

这边的动静惊醒了其他人。守墓人也走了过来,低头看着地上的痕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雾影盲蛭。”他辨认出了袭击者的种类,“一种适应了迷雾和黑暗环境的变异吸血生物。通常独居,但……它们出现,往往意味着附近有大型生物活动,或者……有吸引它们的‘血食’源头。”

血食?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彼此身上的伤口。虽然经过了简单处理,但在这种环境下,血腥味很难完全掩盖。

“看来,我们在这里,也并非完全‘干净’和‘隐蔽’。”守墓人看向浓雾深处,“废墟中残存的‘居民’,已经开始注意到我们了。刚才只是试探。接下来,可能会有更多,更麻烦的东西被引来。”

他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刚以为找到个避风港,转眼就成了四面透风的破屋子。

“必须加强防御。”鲁铁咬牙道,“把火弄旺点!找东西堵住门口!轮值守夜的人加倍!”

族人们立刻行动起来,将能找到的碎石、破损的晶石板堆在拱门下方,只留一个可供一人出入的缺口。篝火添得更旺,照亮范围扩大了一些。所有人的武器都放在手边,睡意全无。

守墓人则走到喷泉池边,将短杖插入池底星图的某个特定节点,尝试引动庭院残存的、微弱的防御屏障。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水波般的淡蓝色光晕,以喷泉为中心荡漾开来,勉强覆盖了整个庭院范围,又迅速黯淡下去。

“聊胜于无。”他低声道,“只能略微干扰低等邪祟的感知和靠近,对稍有灵智或强大的存在,效果有限。”

不安的一夜,在高度警惕和偶尔从雾中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异声响中度过。黎明,并没有带来多少光亮,雾气依旧浓重,只是颜色从死寂的黑,变成了压抑的灰白。

简单吃了点东西(所剩无几的存粮),处理了夜袭时受的轻伤(鲁铁头皮被擦破一点),队伍准备再次出发,前往生态维持区边缘探查。

小主,

这一次,守墓人、鲁铁、虎头,加上另外两个身手相对利索、胆子也大的族人。阿木和其他人留守,照看伤员和据点。

“记住路线。”守墓人用一根烧黑的木炭,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上,画出了简易的地图,标记出他们所在庭院的位置,以及通往生态维持区边缘的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基于昨天获得的地图信息和守墓人夜间的感知修正),“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按原路返回。若我们超过三个时辰未归……你们做好最坏打算,尝试向废墟更深处,地图上标记的另一个次级节点‘储能塔’方向撤离。那里结构更坚固,或许有独立的能源。”

这话说得沉重,留守的族人眼眶发红,默默点头。

“铁哥,你们一定要回来!”阿木哽咽道。

鲁铁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转身跟着守墓人,踏出了临时加固的拱门,再次没入浓雾笼罩的废墟迷宫。

这一次,气氛更加凝重。每个人都全神贯注,武器在手,眼睛不断扫视着前后左右和头顶。守墓人手持重新注入一丝力量、散发着微弱蔚蓝光芒的短杖在前引路,他的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时刻感应着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

路径比昨天更加崎岖难行,经常需要攀爬倒塌的墙体,绕过深不见底的水坑(里面有时会泛起诡异的气泡),或者穿过狭窄得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缝。雾气中,那些怪异的声响似乎更多了:遥远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嘶吼;近处的、如同窃窃私语般的窸窣;还有头顶偶尔传来的、翅膀扑棱的动静(但抬头看去,只有翻滚的浓雾)。

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战斗或灾难的痕迹:大片被腐蚀、呈现焦黑或墨绿色的墙壁;散落在地上的、不属于人类的巨大骨骼(有些骨骼上还残留着啃噬的齿痕);一些区域弥漫着淡淡的、甜腻中带着腐败的怪异气味,让闻者头晕恶心,守墓人示意绕行。

“这里……经历过惨烈的战斗,或者……单方面的屠杀。”守墓人看着一堵几乎被某种巨大力量拍碎、上面还嵌着半截尖锐骨刺的墙壁,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