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树茫然摇头：“我……我不知道……就是觉得好害怕……然后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自己就动了……”

守墓人沉默。看来林小树自己也不清楚自身潜藏的秘密。

“瀑布后面……晶簇还在吗？还能用吗？”阿木更关心这个。

“去看看。”鲁铁当先，小心地涉过浅滩，绕到瀑布侧面。水帘后面，岩壁凹陷处，原本应该生长着晶簇的地方，此刻一片狼藉。大部分晶体已经变成了暗淡的灰黑色，布满了裂痕，失去了所有光泽。只有最深处、岩壁缝隙里，还镶嵌着几块指甲盖大小、散发着微弱但纯净淡蓝色光芒的细小晶体碎片。

守墓人跟过来看了看，叹了口气：“主体已经被彻底污染、崩毁了。只剩下这么一点‘晶核碎片’，能量微弱，但性质还算纯净。收集起来，或许……能稍微延长一下维生舱的时间，或者辅助治疗，但效果远不如完整的晶簇。”

希望再次打了个折扣。

鲁铁用匕首小心地将那几块细小的淡蓝色晶体碎片撬下来，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蚊子腿也是肉。

“此地不宜久留。刚才的动静可能会引来别的东西。”守墓人道，“我们立刻返回前哨。”

四人迅速清理了一下战场（主要是捡回武器），带着那几小块晶核碎片，以及从怪物尸体上割下的一些相对完好的鳞片和骨刺（或许有用），快速离开了清泉谷。

返回的路上，气氛有些沉闷。虽然击杀了强大的怪物，拿到了晶核碎片，但过程凶险，收获远不如预期。林小树的异常和守墓人越来越糟的状态，更让人心头蒙上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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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回到净化前哨入口附近时，天色已近黄昏。

留守的虎头等人听到暗号，打开了门。看到他们平安归来，都松了口气，但看到他们身上的狼狈和寥寥无几的收获，以及守墓人几乎需要人搀扶的状态，心又沉了下去。

“只找到这点碎片。”鲁铁将布包递给守墓人，“够用吗？”

守墓人检查了一下晶核碎片，摇摇头：“能量太弱，最多能让维生舱多维持半天到一天。而且，这只是延缓，不是治疗。”

医疗舱里，林秀依旧安静地浸泡在淡蓝色液体中，脸色似乎比离开时好了一点点，但依旧苍白，呼吸微弱。

“那怎么办？只剩两天多了……”虎头焦急道。

守墓人看向墙上那幅标注着“晨曦营地”的地图，沉默片刻，缓缓道：“只有一个办法了……带着林姑娘，直接去晨曦营地。这是唯一可能彻底治愈她的地方，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唯一出路。”

带着重伤员，长途跋涉几百里，穿越未知的危险地带？

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这无异于一场豪赌。

“我们还有选择吗？”鲁铁环视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留在这里，林秀会死。我们去晨曦营地，她还有一线生机，我们也能找到真正的安身之所。路上可能会死，但留在这里，等维生舱能量耗尽，等食物吃完，等可能出现的危险……同样是死。”

他顿了顿：“我选择往前走。有人要留下吗？”

没有人说话。虎头、老图、阿木、大江、石头……每个人的眼中，都渐渐燃起了一簇火焰。那是绝境中不甘熄灭的求生之火，也是同伴间生死与共的羁绊之火。

“铁哥，你去哪，我们去哪！”虎头第一个表态。

“对！拼了！”老图瓮声瓮气。

阿木看着医疗舱里的林秀，重重点头。

守墓人看着重新凝聚起士气的众人，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欣慰的笑意。“既然决定了，那就抓紧时间准备。维生舱有便携模式，可以转换成担架形态，但会加速能量消耗。我们必须规划好路线，计算好时间和补给。”

他再次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那条蜿蜒的路线滑动：“按照地图，第一段路程，我们需要穿过这片丘陵，抵达‘旧河道渡口’。那里据说有一座废弃的吊桥可以过河。这段路大约八十里，如果我们日夜兼程，抬着担架，大概需要两天。渡口之后……”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标注着复杂符号的区域，“……会进入一片被称为‘徘徊者林地’的地方。地图标注这里是中度危险区域，有活跃的畸变生物和能量异常点。穿过林地，再走一百多里，才能抵达地图上标注的‘晨曦营地’外围哨戒范围。”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不管前面有什么，走下去就是了。”鲁铁握紧拳头，“今晚大家好好休息，处理伤口，吃饱喝足。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出发，去晨曦营地！”

命令下达，众人再次忙碌起来。检查装备，分配物资（优先保证战斗人员和伤员），将维生舱调整为担架模式（一个长方形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金属框架，林秀被固定在中间），测试了便携能源（从维生舱拆下的备用小型能量单元，只能维持担架模式的基本功能不到五天）。

守墓人则将自己关在监控室，借助前哨残存的数据库，尽可能多地记录下关于路线、危险区域、以及“晨曦营地”可能的信息。

夜深了，前哨走廊里，除了轮流守夜的人，其他人都强迫自己入睡，为即将开始的漫长逃亡积蓄体力。

鲁铁靠在医疗室门边，看着里面散发着微光的担架，以及担架上仿佛沉睡的林秀，又看了看蜷缩在角落、已经累得睡着的林小树和阿草。

守墓人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块用前哨找到的压缩口粮。“吃点东西。你是队伍的主心骨，你不能倒下。”

鲁铁接过，默默嚼着。味道如同嚼蜡，但能补充体力。

“守墓人，”鲁铁忽然低声问，“晨曦营地……真的存在吗？还是……只是另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守墓人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地图是真的，标记的路线与我知道的一些古老信息吻合。‘晨曦营地’这个名字，也出现在不止一份残缺记录里。它存在的可能性……很高。但是……”

他看向鲁铁，浅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深不见底：“就算它存在，几百年过去了，它变成了什么样子？是否还保持着记载中的‘秩序’与‘庇护’？还是会像废墟里的许多东西一样，早已扭曲变质？我们不知道。我们只能赌。”

赌一个未知的希望。

鲁铁没有再问。他吃完口粮，闭上眼，调整呼吸。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必须带着这些人，走下去。

夜色深沉。净化前哨外，丘陵的风呼啸而过。

而在更遥远的东方，晨曦即将升起的地方，那片被地图标记为“营地”的区域，此刻正被一层淡淡的、仿佛永恒不散的晨雾笼罩着。雾气中，隐约有规律的、类似钟鸣的悠扬声音，随着风，断断续续地传来。

（第28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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