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冒头的晨光,把泥泞的地面照得发白,
女人的血顺着木板往下滴,在地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
苏蘅蹲在临时手术台前,指尖已经被血浸透,却稳得没一丝颤抖,
那把锈菜刀插得极深,斜着扎进腹部,刀刃大半没入皮肉,稍微一动就可能划破腹腔里的脏器,稍有不慎,人就没了。
“祢豆子,纱布按住出血口,力道别太猛,也别松,”苏蘅的声音压得很低,
她视线死死锁在伤口上,脑子里飞速运转,
苏蘅的指尖像是捏着细如牛毛的针,指尖泛起一层极淡的绿色柔光,
给了这个眼前的人一个[润脉针]持续回血,能吊着一口气,正好能稳住女人不断流失的生机,
“别怕,忍一忍,”她对着女人涣散的眼神轻声安抚,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女人微弱的脉搏似乎稳了那么一丝,原本汩汩往外冒的血也慢了些。
这技能在现实里不能像游戏中那样立竿见影,却能靠着持续的内力滋养,勉强吊着她的命,
苏蘅不敢耽搁,立刻小心翼翼地开始清理伤口周围的泥土,头也不回的对旁边的人说道:“鱼鱼,帮我固定刀柄,千万别让它晃动。”
富冈义勇立刻上前,双手稳稳托住露在外面的刀柄,
他的呼吸放得极轻,眼神专注地看着苏蘅的动作,
帐篷外面的人,能看到一点儿场景,看得大气都不敢出,连孩子们的哭声都下意识压低了,
只剩下苏蘅和祢豆子的动作声,还有女人微弱的呼吸。
“刀子拔出来的时候,祢豆子立刻用止血钳夹住出血点,动作要快,”
苏蘅握住富冈义勇托着的刀柄,“我数三二一,一起动——一、二、三!”
话音未落,她手腕用力,稳稳将菜刀拔了出来!
暗红色的血瞬间喷涌而出,祢豆子眼疾手快,立刻用止血钳夹住几个明显的出血点,
苏蘅跟着用纱布层层按压,嘴里不停吩咐:“消毒伤口边缘,别碰里面,容易感染。”
锈迹斑斑的刀刃上满是污垢,感染风险极大。
苏蘅用了「露曦涤尘」驱散技能,游戏里能驱散负面debuff,现在也能驱散一些普通的人负面效果,为缝合争取时间,
“针线准备好,要分层缝合,最后是皮肤。”
苏蘅的额角已经挂满了汗珠,滴在木板上,和血混在一起富冈义勇用干巾的棉布替她擦了擦,
外面突然传来小姑娘们压抑的哭声:“妈妈……妈妈你醒醒……,我再也不惹爸爸生气了,你别丢下我们……,”
那声音又脆又哑,像小刀子似的扎在人心里,
小一点的孩子也跟着哭,三四岁的小丫头哭得抽抽搭搭,抱着姐姐的腿喊:“妈妈饿,妈妈……。”
苏蘅缝针的动作停顿了下,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得生疼,
她抬眼看向那几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岁,却已经懂得用“不惹爸爸生气”来祈求妈妈平安,
最小的还以为妈妈只是睡着了,想吃妈妈做的饭,
这些孩子,大概早就习惯了爸爸的打骂,习惯了看妈妈受委屈,却还是把妈妈当成唯一的依靠。
她忽然想起后世那些新闻,总有女人被家暴,被当成生育工具,被剥夺本该拥有的权利,
不管是哪个时代,不管社会如何进步,总有这样的男人,仗着自己身强力壮,仗着所谓的“夫权”,肆意欺负女人。
可女人呢?她们能孕育生命,能忍着剧痛生下孩子,能为了孩子默默忍受所有委屈,
她们是生命的延续者,是最伟大的存在,却偏偏总被当成弱势的一方,被肆意伤害。
就像眼前这个女人,生了五个女儿,就被丈夫当成罪人,
逼她吃不存在的“生子药”,稍有不从就是打骂,甚至动了刀子,
她瘦弱的身体里,藏着多大的勇气,才能在被伤害后,还想着让孩子们快跑?
苏蘅的眼眶有点发热,她加快缝合的速度,
这个时代也好,后世时代也罢,女性从来都不是天生的弱者,
她们只是被太多的规矩束缚,被太多的偏见裹挟,被太多的责任压身,
可她们的坚韧,她们的善良,她们孕育生命的伟大,从来都不该被轻视,更不该被伤害。
“快好了,再忍忍,”苏蘅对着女人轻声说,
到这会儿,她真的才有那么一点儿冻得“医者仁心”,
医者不仅要救人命,更要护人心,
这个女人的身体伤能治好,可她心里的伤,那些年被家暴的恐惧,被当成生育工具的屈辱,又该怎么治?
祢豆子也红了眼眶,一边给苏蘅递线,一边哽咽着说:“姐姐,她太可怜了,以后那个男人还会欺负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