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两个机灵的,换便衣,远距离跟着。白天他在镇上活动,晚上回窝点,总要露马脚。”
“别动手。”林青看着他,“只看,只记。他要是见官面上的人,立刻回来报我。”
赵刚点点头,转身走了。
林青吹灭灯,独自坐在黑暗里。窗外风不大,但檐角的铁片响了一下。他想起签协议那天,最后一个按手印的是谢家寨那个披大衣的男人,他按完抬起头,眼神扫过人群,似乎在找谁。
而那个年轻人,早就不见了。
第二天一早,林青照常去调度点查看登记情况。北三镇的煤车准时出发,南县的粮车也顺利通行。一切看似正常。
但到了中午,赵刚派人送回一张字条:目标青年上午去了镇西杂货铺,买了一包盐、两盒火柴,还有一卷粗麻绳。结账时,和掌柜低声说了几句,掌柜点头,把东西装进一只旧布袋。
下午申时,赵刚亲自回来,脸色不太对。
“他去了一趟邮局。”他说,“寄了封信。地址看不清,但收件人写着‘陈’字开头。”
“本地有姓陈的队伍吗?”
“没有。倒是两个月前,有支外县的游勇路过,头目姓陈,待了三天就走了。当时谢家寨接待的。”
林青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窗边。院子里有几个孩子在玩石子,笑声断断续续。
“继续盯。”他说,“他要是再寄信,记住邮差走哪条路。另外,查查那家杂货铺,最近有没有给磨坊送货。”
赵刚应了声,转身要走。
“等等。”林青叫住他,“你看到他手腕上的红绳了吗?”
“看见了。还在,系得挺紧。”
“那就没变。”林青低声说,“他还想闹。”
夜深后,林青坐在灯下,翻开登记本,一页页核对。所有数据都对得上,路线也合规。他合上本子,手指在封皮上敲了两下。
外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赵刚回来了。他站在门外,没进来。
“磨坊今晚亮灯了。”他说,“至少四个人在里面,说话声不小。我听见一句——‘再忍两天,等上面回信’。”
林青站起来,走到门边。
“他知道我们在查。”他说,“但他不怕。”
赵刚点头:“所以他才会公开露面,买东西,寄信。他在赌我们不敢动他。”
“那就陪他赌。”林青看着窗外的夜色,“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一只木箱,打开锁,取出一份新的记录纸。在第一行写下日期后,停顿片刻,写下三个字:**盯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