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去,是事务所隔壁的王婶,端着个碗进来。
“给你送点粥。”她说,“听说你一大早就不在屋,肯定又饿着肚子跑外头去了。”
林浩接过碗,说了声谢。
王婶看了看空桌:“你一个人查这些事,太难了。村里人都知道你爹当年也不容易,你现在比他还年轻,担子却一点没轻。”
林浩低头喝粥,没接话。
他知道王婶是好意,但有些事不能说。
王婶走后,他把碗放在一边,重新翻开笔记本。
他在最后一页写:
【行动计划】
1. 明日晨会,公开提及“外来人员活动频繁”,观察反应;
2. 安排一次假巡线,路线经过废弃栈道,看是否有人尾随;
3. 在水源地附近埋设简易标记,检测是否有人翻动;
4. 找机会单独接触赵刚,试探态度,争取同盟;
5. 继续每日巡查,保持常态,避免引起怀疑。
写完,他合上本子,塞进怀里。
他知道,从今天起,每一步都得像走钢丝。
对方是专业的,动作干净,藏得深。但他也有优势——他对这片土地太熟了。哪块石头松,哪棵树歪,哪条沟下雨会积水,他闭着眼都能说出来。
他们可以伪装成本地人,但不可能知道这些细节。
只要他们再动一次,他就能抓住破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照在院子里,扫帚靠在墙角,鸡在土里刨食。一切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但在林浩眼里,这张平静的皮下面,已经开始渗血。
他转身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褂子,准备出门。
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他得再去一趟西岭坡底,看看那辆自行车是不是还在原地。如果还在,说明他们可能在当地设有临时藏身处。
他刚拉开门,忽然停住。
院墙外,有辆自行车靠着。
灰色车架,车座底下挂着个小包。
和昨天王教官那辆车一模一样。
但此刻,车把手上搭着一件陌生的外套。
深色,肩宽,袖口有油渍。
林浩眯起眼。
他记得,王教官从来不把衣服搭在车把上。
他轻轻关上门,没有出去。
而是退回屋内,从床底拖出那只木箱,打开,取出林青留下的那本“杂记”。
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句话:
“有些人穿一样的衣服,说一样的话,做的事却不一样。看人,别听他说什么,看他往哪儿走。”
他默念一遍,把本子塞进包里。
然后他从后窗翻出,绕到村西小路,避开事务所视线,朝着西岭方向走去。
太阳偏西,风开始变冷。
他的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