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直指正是蹲在尸骸旁的苏浅宁!
千钧一发之际夜景洐动了!他并非扑向苏浅宁,而是以一种超越常理的敏锐,猛地将手中尚未合拢的军饷册狠狠掷向尸坑上方的某个黑暗角落!
一支漆黑的弩箭,带着恐怖的动能,擦着苏浅宁飞扬的发梢,狠狠钉入她脚边的泥土中!箭尾兀自剧烈震颤!
而几乎在同时,夜景洐掷出的军饷册如同铁饼般砸中了尸坑边缘一个模糊的黑影!那黑影闷哼一声,手中的弩机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着向后跌入黑暗!
尸坑内外,火光剧烈摇曳,人影憧憧,杀机瞬间引爆!
夜景洐一把将苏浅宁拽到自己身后,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刀刃扫视着上方黑暗:“灭火把!”
坑边的火把瞬间被扑灭!整个尸坑顿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头顶稀疏的星光照下模糊的轮廓。
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苏浅宁被夜景洐坚实的臂膀护在身后,背脊紧贴着冰冷的泥土坑壁。她的指尖还残留着刮骨时的触感,鼻腔里充斥着泥土、骨粉显影剂和新鲜血液混合的复杂气味。刚才那电光石火的一瞬,死亡的冰冷几乎擦着她的皮肤掠过。
“是赵德坤的人?还是…”苏浅宁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下气音。
“箭是军弩!”夜景洐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同样低沉得如同耳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三棱破甲箭,寒州卫戍所武库里的东西,动作真快!” 他的声音里带着冰冷的嘲弄。
就在这时,尸坑上方传来一声尖锐的、如同夜枭啼叫般的唿哨!紧接着,是几声沉闷的物体落地声和压抑的痛哼!
“王爷!有一个活口,但是服毒了!其他几个伤后被同伴救走了!看方向是往知州府衙!”
果然!
“来不及了。”苏浅宁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冷静。她从夜景洐身后走出,借着微弱的星光,再次蹲到尸骸旁,指向那枚依旧嵌在颈椎创口里的箭簇,以及创口上星星点点的暗红色显影痕迹。
“箭头是铁证,创口形态是铁证,显影的铁锈残留也是铁证。但这些东西带不走,也藏不住。赵德坤的人既然敢来刺杀,就说明他们已经决定毁尸灭迹。”她抬起头,星光在她眼中映出两点寒星。
对方一击不成,下一步必然是调集人手,直接放火烧了这尸坑!到时候,什么证据都化成灰了!
“你想怎么做?”夜景洐盯着她,声音低沉。
苏浅宁的目光扫过坑中那数十具无声控诉的尸骸,最终落在手中那本染血的军饷册上。她的手指抚过最后一页那被血污掩盖的“苏”字,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却带着千钧之力:“不如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