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旁边一块沾满油污的抹布,蘸了点清水,然后直接撒上一小撮雪白的碱粉,用力揉搓起来。令人惊奇的是,那些顽固的油污在碱粉的作用下迅速乳化、分解,抹布很快恢复了本色!
“去油!去污!”流民们终于看明白了,爆发出惊喜的欢呼!
苏浅宁将那块雪白细腻的碱粉高高举起,阳光透过她指缝间的粉末,折射出晶莹的光芒:“此乃雪花碱!可食,可洁,可入药!价比黄金!”
价比黄金!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绝望的流民心头!
“快!快挖碱霜!烧水!熬碱!”老葛头第一个反应过来,挥舞着双手冲向那片灰白地。
流民们如梦初醒,扛着铁锹、木桶,如同发现了巨大的金矿,疯狂涌向那片曾经被他们视为废土的碱滩!
盐场瞬间变成了热火朝天的战场!烧水的,挖碱霜的,过滤的,熬煮的,筛粉的...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周砚看着眼前沸腾的景象,再看看手中那张形同废纸的户部批文,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充满了震撼和钦佩。
消息像长了翅膀,比风还快地传遍了寒州城。
“听说了吗?流民盐场不产盐了,改产雪花碱了!”
“什么碱?”
“哎呀!就是比石碱好一百倍的东西!又白又细!点豆腐又快又嫩!洗衣服去油污那叫一个干净!周夫人又都抢着买呢!”
“真的假的?那柳家的官盐铺子...”
柳家后宅,精致的暖阁里。
“啪嚓!”又一套价值不菲的官窑粉彩茶具,被狠狠摔碎在地毯上,滚烫的茶水四溅。
柳凤仙胸口剧烈起伏,精心描绘的妆容扭曲变形,丹凤眼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和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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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一群废物!户部的批文都拦不住她?盐场封了,她转头弄出个什么雪花碱?!还价比黄金?!她怎么不去死!” 她尖利的指甲深深掐进身旁侍女的胳膊,疼得侍女脸色煞白却不敢吭声
“小姐息怒!”柳管事跪在地上,冷汗涔涔,“那碱确实神异!我们铺子里的石碱,一斗才卖三十文,她那雪花碱,一勺就敢卖十文!还...还供不应求!周砚,还亲自带人维持秩序,说这是寒州新政,扶持流民...”
“新政?扶持?”柳凤仙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抓起桌上一个白玉镇纸,狠狠砸向柳管事,“滚!给我滚出去!”柳管事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暖阁里只剩下柳凤仙,她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铜镜中自己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一股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杀意,如同毒蛇般从心底缓缓升起。
盐路断了,就用碱路?苏浅宁!你真是好本事啊!
她走到窗边,推开紧闭的雕花木窗,寒风卷着雪花灌入,吹散了她鬓角的碎发。她望着流民区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仿佛在嘲笑她的失败。
“苏浅宁,你想用碱翻身?做梦!”柳凤仙鲜红的嘴唇无声地开合,吐出淬毒的字眼。
她关上窗户,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寒冷,暖阁内,烛火摇曳,将她孤零零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冰冷的墙壁上,如同蛰伏的鬼魅。
碱霜能变成雪花碱,那雪花碱能不能变成催命的毒药呢?柳凤仙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