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浓烈的酸气和皮肉烧焦的恶臭猛烈地冲击着每个人的感官!
苏浅宁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拿起赵大锤递过来的在火把上烧得通红的细长铁钩,毫不犹豫地探入那创口深处!
“滋啦——!”铁钩灼烫着坏死的骨膜和骨髓腔!这是最原始、最残酷的消毒方式!用高温和强酸,强行焚毁一切可能残留的毒素和腐败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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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景洐的身体在无意识中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当铁钩抽出时,尖端带着一丝被烧焦的、蓝黑色的物质。苏浅宁将其丢入旁边一盆炭火中,瞬间腾起一股诡异的蓝烟。
“刀。”苏浅宁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
这一次,刀锋将创口周围所有被毒素侵蚀、呈现蓝紫色或灰白色的坏死皮肉,连同部分看似健康但已被毒素渗透的组织,毫不留情地削除!刀锋过处,露出下方相对鲜红、但依旧带着病态色泽的肌肉和森白的胫骨断面!
清创完成!创口被生生扩成了一个巨大的、形状不规则的深坑,血流如注,但颜色已从暗黑转为相对正常的鲜红。
苏浅宁拿起那枚弯曲的银针,穿好浸泡过烈酒的羊肠线。她的手因长时间的专注和巨大的体力消耗而微微颤抖,但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初。
羊肠线艰难地穿过,拉拢,打结。每一次进针,都带着皮肉被强行拉扯的滞涩感,每一次打结,都伴随着线绳收紧时细微的摩擦声。
火光摇曳,映照着苏浅宁布满汗珠和血污的侧脸, 时间仿佛凝固。只有银针穿刺的嗤嗤声、线绳摩擦的沙沙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当最后一针穿过,打结,剪断线头。那道巨大的、狰狞的创口,终于被一层歪歪扭扭、却异常牢固的灰白色“皮革”强行缝合、封闭了起来。像一道丑陋的伤疤,刻在了夜景洐的腿上。
苏浅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身体晃了晃,几乎脱力。青黛和老葛头慌忙上前搀扶。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拖拽重物的声音传来,苏九娘的两个护卫,拖着一具穿着北狄百夫长皮甲、满脸虬髯的壮硕尸体,重重地扔在火堆旁。
“苏姑娘!当家的让送来的!”一个护卫指了指尸体腰间一个鼓鼓囊囊的皮囊,“这人指挥埋伏,放冷箭,用蒺藜!凶得很!”
苏浅宁强撑着站稳,示意护卫打开皮囊。几枚崭新的、闪烁着寒光的铁蒺藜从皮囊中滚落出来,落在冰冷的岩石上。
这与扎伤夜景洐那枚锈迹斑斑的不同,它们棱角分明,尖刺锐利,显然是新近打造,表面还带着一层薄薄的、尚未干透的暗红色油泥,散发着一种奇特的、带着铁腥和土腥的气息。
苏浅宁的瞳孔骤然收缩!她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蒺藜上沾着的暗红色油泥。触感粘腻滑润,带着明显的颗粒感。她凑到鼻尖,深深嗅闻,一股极其微弱的混合着铁锈、桐油和某种水塘淤泥特有的腥腐气息,钻入鼻腔!
江南塘泥!这是打造精铁器时常用的防锈涂层!寒州苦寒,哪来的江南红泥?更别说桐油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苏浅宁的脚底窜上头顶!她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峡谷外那片深沉的黑暗!铁蒺藜…柳家…北狄…一条条看似不相干的线索,在这一刻如同毒蛇般死死地绞缠在了一起!
“姑娘!他…”青黛带着哭腔的惊呼打断了苏浅宁的思绪。苏浅宁回头只见草席上昏迷的夜景洐,身体突然开始不自然地抽搐起来!他的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声响,头颈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势向后反弓!
更骇人的是,他刚刚缝合的伤口周围,那些好不容易恢复些许血色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泛起一层诡异的灰青色!缝合线下的创口,隐隐有黑红色的血水渗出!
破伤风?!还有…蓖麻毒?!铁蒺藜上的锈毒和可能涂抹的蓖麻毒素同时发作!这是真正的九死一生!
“按住!别让他咬断舌头!” 苏浅宁厉声喝道,同时扑到木箱前,疯狂地翻找起来,“老葛头!硝石!烈酒!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