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水天一色的混沌中央,玄蛇长吟,它周身所有的水流——天上的雨、云中的雾、地上的川,皆以它为核心疯狂汇聚,塑形。一道远比玄蛇本体更加庞大,顶天立地的人形法相骤然显现。那法相面容模糊却带着亘古的威严,手中仿佛握着一柄由江河凝练而成的伞枪。
“轰——!”
巨大的法相携带着浊染万物的力量,裹挟着漫天悬停的玄水之刃,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蓝色洪流,朝着那已被虚无侵蚀、动弹不得的铜钟人,发起了攻击。
几乎在攻击靠近的瞬间那根牢牢将虚无墨锭缠在铜钟人身上的触手一把将虚无墨锭丢入了影子里解除了对铜钟人的控制,即便如此铜钟人想要调动力量防御也已经来不及了。
那无数悬于空中的玄水之刃,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率先激射而下。它们撞击在铜钟人那暴露在外的由血肉所构筑组成的钟壳之上,密集,刺耳的高频震颤与撕裂声在战场中响彻,,瞬间爆开无数细密的肉块与飞溅的鲜血,原本就残破不堪的西装彻底成了堆布条,暴露在外的血肉上布满深可见骨的划痕与孔洞。
巨大法相的攻击紧随而至,如同崩塌的不周山,结结实实地撞上了铜钟人。这一次的声响,是沉闷到极致、仿佛能压碎耳膜的轰鸣,浩瀚无匹的【浊】,对一件“物体”从存在层面发起的冲刷与瓦解。
铜钟人僵直的身体,在这无可抗拒的巨力面前,如同狂风中的残烛,猛地向后弯曲成一个极其不自然的,濒临断裂的弧度。它体表那些刚被水刃切割出的创口,在这股洪流的冲击下被数倍撕开,扩大。蕴含其中的【浊】之力,似乎也被这至阴至柔又至刚至猛的水行力量搅动、加速了侵蚀的过程。
它的肉体开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融化”状态。并非被高温熔化,而是像投入水中的泥塑,边界开始模糊,结构开始崩解。巨大的手臂,躯干,在蓝色洪流的冲刷下,大块大块地剥落、消散,先是化作最细微的颗粒,随即连颗粒也消弭于无形。
铜钟人仍然尝试做出最后的反抗,这里是亘古不变的战场,是无尽杀气的汇聚之地,代理【纷争】之权的它怎么可能在主场被杀死,绝不可能!
战场之上杀气疯狂躁动,它们并不向着铜钟人汇聚,为其抵挡玄蛇的攻势,而是毫不讲理的乱撞,杀死一切可以被杀死的事物,随风刮起的罡风几乎在瞬间将战场的空间切割,然而却也无力回天。
这点微弱的挣扎如同投入大海的火星,瞬间熄灭,掀不起半点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