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照片上,是鹤见留美穿着小学生校服的脸。
正木敬吾的手指轻轻拂过屏幕上鹤见留美的眼睛。
根据调查,她是极少数在“全球认知修正”后,表现出恢复记忆迹象的个体之一。
“戴拿啊戴拿……”
正木敬吾对着空气中并不存在的对象低语,声音轻柔得像在呼唤情人,眼神却寒冷如冰。
“如果你真的还在,还能感应到人类的呼唤……你一定不会放弃那些依旧顽固地、愚蠢地相信着你的人类吧?”
他看向另一张照片——学校门口,雪之下阳乃与鹤见留美,以及一个陌生少年的合影。
“尤其是,当她们遇到‘麻烦’的时候……”
他拿起加密通讯器,拨通了雪之下家主宅的号码。
等待音只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传来雪之下夫人优雅但略显疏离的声音。
“正木队长,晚上好。”
“关于联姻的事,我和我先生仔细考虑过了,也尊重阳乃自己的意愿。”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做父母的,只希望她能幸福快乐就好。”
小主,
“所以,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意料之中的推脱。
正木敬吾脸上没有任何不悦,声音甚至更加温和得体。
“原来如此,我完全理解,伯母。”
“是我唐突了,没有考虑阳乃小姐的感受。”
“那么,不知是否还有这个荣幸,单纯以晚辈和同僚的身份,邀请您和阳乃小姐,近期简单聚一聚,喝杯茶?”
“即便没有缘分,能多一位像您这样优雅的长辈指点,也是我的荣幸。”
雪之下夫人迟疑了一下。
对方姿态放得这么低,又是军中新贵,完全拒绝似乎不妥。
“……好吧。那我看看日程,稍后让助理与您联系。”
“非常感谢,期待您的回复。晚安,伯母。”
通讯挂断。
正木敬吾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面无表情地对等候在一旁的副官下令:
“去查。雪之下阳乃最近几天所有的行程,接触的人,特别是……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男朋友’。”
总感觉那个男人那里不对劲。
“我要知道他是谁,从哪里来,所有资料。”
“是,长官。”
副官躬身,无声地退入阴影。
正木敬吾走回主控台,看着屏幕上那截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能量波动记录,指尖在雪之下阳乃的照片上轻轻敲了敲。
“让我们看看,你这道‘光’,会不会为再一次为保护人类而亮吧。”
第二天清晨。
比企谷八幡在一色家客房柔软的床上醒来。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线。
空气中飘着煎蛋和烤面包的香气,隐约能听到一色理在厨房哼着走调的小曲,以及一色有希催促“彩羽快点,要迟到了”的声音。
一切都平常而温馨。
但比企谷八幡却觉得心脏沉甸甸的,像压着一片冰冷的海洋。
昨晚“梦境”中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烙在脑海里。
正木敬吾平静话语下蕴含的疯狂,还有那巨大石像传递过来的、沉重的死寂与悲哀……
他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正木敬吾已经越线了——无论是用怪兽实验,还是计划用人类实验,都是对生命的亵渎。
雪之下阳乃知道多少?她只是察觉到了危险,还是已经触及了核心?
枕头边的个人终端屏幕亮了一下,是雪之下阳乃发来的讯息,时间是一分钟前。
「早。今天天气不错,记得我昨晚说的,好好‘照顾’彩羽妹妹哦。后天晚上聚会详情发你,记得看~
PS:我妈好像答应和正木队长‘喝茶’了,这位队长,行动力真是杠杠的呢(笑脸)」
文字轻松,甚至带点调侃。
但比企谷八幡盯着那个笑脸表情,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雪之下阳乃完美笑容下的一丝冷意。
他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回复:
「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
发送。
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唰地拉开窗帘。
灿烂的阳光涌进来,刺得他微微眯眼。
窗外是寻常的街道,上学上班的行人,啾啾喳喳的麻雀。
而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某些东西已经开始转动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
在有生命受到伤害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