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的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所有窥探的视线。斯内普几乎是用拎的姿势将裹在他黑袍里的杰米带进客厅，反手施加了数道静音和防护咒语。室内只剩下壁炉火焰稳定的噼啪声，以及杰米仍未平息的、细碎的抽气声。

斯内普松开手，转身面对杰米。后者还沉浸在那叠羊皮纸带来的巨大冲击和狂喜里，脸颊绯红，翠蓝的眼睛湿漉漉地锁着他，像只终于得到确信、亢奋又不安的小兽。那件过于宽大的黑袍几乎将杰米整个罩住，只露出一张情绪过载的脸。

“把衣服穿好。”斯内普的声音比刚才在走廊上更沉，带着一丝压抑的窘迫。他皱眉看着杰米肩头滑落的黑袍，伸手想帮他拢紧，指尖却在碰到衣料时微微一顿。

杰米却顺势抓住了他的手，紧紧握住，手指冰凉，却带着惊人的力道。“西弗勒斯，”他又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清晰，“那是真的吗？五月？那个教堂废墟？”

斯内普别开视线，下颌线绷紧。他试图抽回手，但杰米握得很牢。“一份可行性分析报告，”他干巴巴地说，试图维持住公事公办的冷漠外壳，“需要双方确认。存在多种变量，不保证最终执行。”他刻意用了最生硬的词汇，仿佛在谈论一项魔药实验。

但杰米根本不吃这一套。他太熟悉西弗勒斯这种用冰冷包裹真实的模式了。那份“报告”的每一个细节——从地点选择的偏僻（符合西弗勒斯厌恶人群的特点），到流程的极度简化（最大程度减少他的不适），再到应急预案的周全（典型的斯内普式严谨）——都写满了妥协与决心。这绝不是一份随意的“分析”。

“我确认！”杰米急急地说，几乎是喊出来的，“我百分之百确认！所有变量我都接受！不保证执行也没关系，你有这个……有这个想法，就已经……”他的声音又哽住了，另一只手也抓了上来，双手紧紧包裹住斯内普那只总是微凉的手，试图将自己滚烫的温度和激动传递过去。

然后，像是无法用语言表达满溢的情绪，杰米踮起脚，凑上去亲了亲斯内普的下巴——一个带着眼泪咸湿痕迹的、笨拙而迅速的亲吻。

斯内普身体又是一僵，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动，既没有回应，也没有立刻推开。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睛垂下来，落在杰米仰起的、泪痕未干却光彩夺目的脸上，目光复杂难辨。

杰米把这短暂的默许当成了鼓励。接下来的一整天，他都像块黏人的膏药，紧跟在斯内普身边。斯内普批改论文，他就搬把椅子坐在书桌对面，不看羊皮纸，只看着他，时不时就凑过去，在他脸颊、嘴角，甚至有一次大胆地在他紧抿的唇上飞快地啄一下。斯内普去魔药储藏室清点材料，他就跟进去，在弥漫的药草气味中，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闷闷地说着些颠三倒四的话。

“西弗勒斯，我好高兴。”

“那个教堂……我好像在一本游记里看到过图片，有古老的石刻……”

“艾莉诺知道了肯定会尖叫……”

“你穿黑色礼服一定很好看……”

斯内普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任由他黏着，偶尔被他过于频繁的偷袭惹得眉头紧锁，会抬手用指关节不轻不重地敲一下他的额头，低斥一声：“安静点，杰米。” 或者在他从背后抱得太紧时，略显不耐地掰开他的手：“别妨碍我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