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许,它什么都不是。只是一种疲惫后的错觉,一种生理接触带来的安慰剂效应。
斯内普不再试图定义。定义属于清醒的、理智的、需要分析的大脑。而此刻,他只想放任自己沉浸在这片黑暗的、温软的、带着奇异充实感的宁静里。
他没有机会体会“幸福”。这是事实。
但此刻,感受着怀中人平稳的呼吸,感受着胸口那“胀胀的”、暖融融的陌生暖流,他想,或许……他并不需要知道那是什么。
只需要知道,它在这里。此刻,真实地存在于他的世界里。与魔药的苦艾气、羊皮纸的陈旧味、地窖的阴冷、以及怀中这个麻烦精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他此刻——或许也是未来许多个夜晚——全部的现实。
他收紧手臂,将那份温热更深地拥入怀中,下颌抵着柔软的发顶,彻底沉入了无梦的睡眠。
窗外,苏格兰高地的夜风依旧呼啸,星辰在云隙间明灭。而地窖深处,两个曾被世界伤害、也彼此伤害过的灵魂,在沉默的拥抱中,共享着一片无人命名、却真实存在的、短暂的安宁与温暖。
小主,
他们没有体会过“幸福”。但至少在此刻,他们拥有彼此,和这片被体温焐热的、小小的黑暗。
晨光比往日更加慵懒地渗透进地窖厚重的窗帘,在地板上涂抹出几片朦胧的、灰白色的光斑。往常这个时候,斯内普早已起身,开始他雷打不动的晨间阅读或魔药准备,地窖里会响起规律的脚步声和羊皮纸翻动的沙沙声。
但今天有些不同。
斯内普先于杰米醒来,意识从深沉的、无梦的睡眠中浮起,却没有立刻驱散那份残留的、令人舒适(尽管他绝不会承认)的倦意。身体仿佛被一种奇异的重量和暖意钉在了床上,那重量和暖意来自怀中依旧沉睡着的人。
他没有动。只是微微偏过头,垂下视线,目光落在杰米近在咫尺的脸上。
晨光吝啬,室内依旧昏暗,但足够他看清那张脸的轮廓。棕金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枕上,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脸颊因为睡眠和偎依着的温暖而泛着健康的、淡淡的红晕,那些细小的雀斑在微弱的光线下几乎看不真切。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清浅均匀。
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没有思考,没有分析,只是任由目光流连在那张熟悉的、此刻却因沉睡而显得格外柔和无害的面容上。
一种……罕见的惰性,或者说,一种近乎停滞的宁静,攫住了他。没有立刻起身处理事务的紧迫感,没有对浪费时间的不耐,甚至没有对怀中这份过于亲密依赖的姿态感到任何不自在。只是……不想动。
鬼使神差地,他搭在杰米腰侧的那只手,极其缓慢地、几乎难以察觉地向上移动,最终停在了杰米的耳侧。指尖先是轻轻碰触到那微凉柔软的耳廓边缘,然后,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试探的轻柔,开始缓缓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