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巨怪。”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依旧低沉平缓，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种惯常的冷硬里，似乎掺进了一丝极淡的、近乎纵容的无奈。“第一节是五年级的课，你想让麦格亲自来地窖请你？”

这话与其说是斥责，不如说是陈述一个事实，一个杰米无法逃避的后果。同时，也点明了拖延的代价——更麻烦的上级介入。

敲在额角的那一下并不重，与其说是惩罚，更像是一种带着特定节奏的、专属于他们之间的“唤醒”信号。杰米被敲得闷哼一声，终于不情不愿地动了动。他抬起脸，翠蓝的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汽和睡意，额角被敲的地方微微泛着一点红。他撅了撅嘴，脸上还残留着被强行唤醒的不满和一丝委屈，但显然斯内普的话起了作用——让麦格教授来地窖“请”他，这个画面足以吓退任何赖床的念头。

“知道了……”他嘟囔着，声音含混，慢吞吞地、极其不情愿地从斯内普怀里退出来，坐直了身体，开始真正意义上的“起床”。

斯内普没再看他，自己也利落地起身，开始穿戴。他的动作一如既往的迅速精准，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停滞和那一声轻敲从未发生过。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当杰米将脸深深埋进他怀里、发出那声不满的哼哼时，当他指尖敲上那光洁额角、感受到对方温热的皮肤和细微的战栗时，心底那片荒芜冷硬之地，似乎又被那笨拙的依赖和全然信任的贴近，悄然无声地，焐热了那么一小块。

而那块被焐热的地方，在这地窖寻常的、忙碌的清晨里，静静地散发着一点微弱的、无人知晓的暖意。

杰米磨磨蹭蹭地穿戴整齐，将教案和几样今天课上可能用到的、装在特制小笼里的温和神奇生物样本（一只睡眼惺忪的蒲绒绒幼崽和两只异常安静的护树罗锅）塞进施加了无痕伸展咒的挎包。他脸上还带着点晨起未散的懵懂，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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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早已收拾妥当，黑袍笔挺地站在门边，手里拿着几封需要寄出的信件，正检查着上面的火漆印章是否完好。他侧脸线条冷硬，目光专注，仿佛刚才床上那片刻的停滞和轻敲从未发生，又变回了那个高效、严谨、不容丝毫拖延的魔药教授。

就在斯内普确认完最后一封信，准备转身开门时，杰米快步走了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很自然地伸出手臂，环住了斯内普的脖子，将整个上半身凑近，仰起脸，在斯内普的嘴角边——一个介于脸颊和嘴唇之间的位置——轻轻地、迅速地亲了一下。

动作流畅，几乎成了每日清晨出门前一个固定的、无声的仪式。就像晚上入睡前，他也会习惯性地在西弗勒斯看书或处理事务时，凑过去在他下颌或侧脸亲一下，然后才乖乖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