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浊的液体在破碗底部汇聚,散发着刺鼻的、几乎纯粹的劣质酒精气味!没有花香!只有浓烈到令人头晕的乙醇味!
失败了?
只是提纯了酒精?
萧厉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身体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肋骨处的剧痛如同海啸般汹涌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不!
还有机会!
他猛地想起!那些被他采摘下来、放在旁边石板上的白色小野花!花瓣在寒风中已经有些蔫萎!
他挣扎着伸出手,不顾指尖的伤口,一把抓起那捧蔫萎的白色小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掀开瓦罐那滚烫的盖子(灼热感烫得他手掌剧痛)!将花瓣一股脑地扔进了瓦罐里沸腾翻滚的浑浊液体中!
“嗤啦——!”
花瓣接触滚烫液体的瞬间,发出一阵剧烈的声响!一股更加怪异、混合着浓烈酒精味、花瓣焦糊味和一丝若有若无清苦香气的白烟猛地腾起!
萧厉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他手忙脚乱地重新盖上滚烫的盖子,用湿泥死死封住缝隙!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牵扯着伤处剧痛!他死死盯着那根竹管!
蒸汽再次升腾!这一次,蒸汽中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冷的花香?!
竹管末端!
新的液滴开始凝结!
不再是纯粹的浑浊黄色!
而是……带着一丝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乳白色?!
液滴坠入破碗!
一滴!
两滴!
三滴!
破碗底部,那浑浊的酒精液体上方,渐渐汇聚起一小滩……极其稀薄、呈现出淡淡乳白色、散发着奇异混合气味的液体!
那气味……
浓烈的、劣质的酒精味依旧占据主导!
但在这刺鼻的基底之上,却顽强地缠绕着一丝……清冷!苦涩!带着微弱药感的花香!如同寒冬里倔强绽放的野菊,在凛冽的风雪中艰难地释放着最后的芬芳!
成了吗?
这……就是花露?!
萧厉颤抖着(因为寒冷、激动和剧痛),伸出那只沾满泥污、带着烫伤和割痕的右手食指!
指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小心翼翼地……蘸向了破碗中那滩稀薄的、乳白色的液体!
指尖传来冰凉湿润的触感。
他将那沾着液体的指尖,缓缓地、移向自己左臂外侧——那里有一道被张阿狗踩踏后留下的、边缘红肿、隐隐渗着血丝的擦伤!
冰凉的液体接触到伤口的瞬间!
“嘶——!”
一股极其清晰、如同薄荷般清凉、却又带着一丝微弱刺痛感的奇异触觉!如同细微的电流!瞬间沿着伤口处的神经末梢,窜入大脑!
紧接着!
那原本持续传来火辣辣钝痛和瘙痒的伤口边缘!那红肿的皮肉!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清凉力量瞬间抚过!
痛感!
在减弱!
瘙痒感!
在消失!
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微弱收敛和安抚作用的清凉感,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缓缓浸润着灼热的伤口!
虽然效果微弱!
虽然那浓烈的酒精味依旧刺鼻!
虽然那花香淡薄得几乎难以捕捉!
但!
这感觉!
这真实的、超越预期的清凉镇痛效果!
如同黑暗中劈开混沌的第一道曙光!
萧厉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缓缓低下头,目光死死钉在自己指尖那一点湿润的、散发着奇异混合气味的乳白色液体上!
再缓缓抬起目光,看向破碗中那滩在跳跃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微弱光泽的“花露”!
那双深陷在污垢和疲惫中的眼眸深处!
一点微弱的、却足以撕裂无边黑暗的炽热光芒!
如同沉寂万年的火山深处,终于苏醒的第一缕熔岩!
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