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卖掉了!”崔安的声音嘶哑颤抖,带着破音的尖锐,“五……五两!卖了五两!”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用粗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动作因为激动而显得笨拙!他几乎是扑到萧厉面前,将包裹重重地放在地上!粗布散开!
哗啦——!
一堆黄澄澄、绿锈斑驳、散发着浓重铜臭味的……铜钱! 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瞬间在冰冷的泥地上堆起一小座散发着金属寒光的钱山!
不是银角子!
是铜钱!
密密麻麻!数量远超五两银子兑换的铜钱数!粗略看去,至少有七八贯之多!(一贯一千文,约合一两银子)
萧厉的瞳孔骤然收缩!
冰冷的熔炉核心瞬间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
超出预期!
远超预期!
崔安看着萧厉眼中一闪而逝的锐利光芒,心头猛地一颤!他连忙语无伦次地解释,声音带着后怕和激动:“是……是铜钱!那妇人给的银角子!我……我怕惹眼!在西市口老孙头钱庄兑的!兑了七贯三百文!那老东西……扣了我七十文火耗!”
他喘了口气,眼神闪烁着,继续道:“刚……刚卖完!就被一群人围住了!都……都要买!那个胖子……出十两!十两银子!要买路子!我……我没敢说!我……我跑回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捂紧了怀里某个微微鼓起的地方——那里,还藏着几十文他“忘记”掏出来的铜钱。
萧厉的目光缓缓扫过地上那堆散发着铜臭和绿锈的钱山,又缓缓抬起,落在崔安那张因激动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他没有说话。
没有质问那“忘记”的铜钱。
甚至没有去看崔安怀里那点微不足道的私藏。
他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出那只沾满泥污血痂、带着烫伤和割痕的右手。
动作僵硬。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食指的指尖,精准地、轻轻地……点在了那堆铜钱山的正中心!
指尖下。
冰冷的金属触感。
绿锈的粗糙。
铜臭的浓烈。
如同点燃引信的火星!
一股无形的、冰冷而磅礴的气势,以他蜷缩的身体为中心,无声地弥漫开来!
崔安看着那只点向钱山的手指,看着萧厉那双深不见底、仿佛洞穿了他所有小心思的冰冷眼眸,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怀里的那几十文铜钱“叮叮当当”地掉落在泥地上!
死寂!
只有铜钱落地发出的清脆回响,在冰冷的破院里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