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刁难与裁决

王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震得呼吸一窒!她惊疑不定地看着崔清芷,胸口剧烈起伏:“你……你想干什么?!”

崔清芷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王氏脸上,声音清冷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母亲息怒。些许……玩物罢了,何至于此。”她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如同拂去尘埃般的轻蔑,仿佛那刺鼻的液体和惊心动魄的指控,不过是孩童间无足轻重的打闹。

“玩物?!”王氏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尖利和一丝被轻视的狂怒,“这污秽不堪的毒水!蛊惑下人的邪物!你管这叫玩物?!清芷!你……你莫不是被这废物迷了心窍?!还是……你根本就是存心包庇?!”

“蛊惑?”崔清芷的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那弧度冰冷得没有一丝暖意,目光转向跪在地上、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春桃,“春桃偷用外物,炫耀失仪,按府规……掌嘴十下,罚俸三月,调去浣衣房。”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酷,如同在宣判一件早已定案的公文,“自己去刑房领罚。”

“小……小姐饶命!夫人饶命啊!”春桃吓得瘫软在地,涕泪横流,绝望地哀求着。

崔清芷的目光重新落回王氏脸上,声音依旧平淡:“至于……萧厉……”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案上那滩刺鼻的液体,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身为赘婿,不思安分,私制……玩物,扰乱府内清净,有失体统。”

她微微侧头,对着门外阴影处,声音清冷:“崔福。”

管家崔福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垂手肃立,刻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小姐。”

“将柴房那些……杂物……清理干净。”崔清芷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在吩咐一件寻常的清扫工作,“萧厉……禁足柴房,罚抄《家训》百遍,不得外出。份例……减半。”

“是。”崔福躬身领命,声音平板无波,如同最精密的机器。

“清芷!你……你!”王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崔清芷,手指如同风中落叶般剧烈颤抖,涂着厚厚脂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这是包庇!是纵容!这废物熬制毒水!行商贾之事!证据确凿!人赃并获!你……你竟如此轻描淡写?!罚抄《家训》?份例减半?!你……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还有没有崔家的规矩?!还有没有王法?!”

“规矩?”崔清芷的目光平静地迎上王氏那燃烧着怨毒火焰的眼睛,声音清冷如冰,却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锐利,“崔家的规矩,是母亲您……在议事厅上,当着族老的面,亲口质问清芷‘执掌中馈,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时……所依仗的吗?”

她微微前倾身体,月白色的身影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逼近王氏,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还是说……母亲您,此刻……是想替清芷……执掌家法?”

暖阁内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王氏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暴怒和得意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惊愕和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议事厅上的发难!借机夺权的意图!被崔清芷……赤裸裸地揭穿!她感觉自己精心编织的借口和伪装,在这双清冷眸子的注视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她张着嘴,喉咙里如同堵了一团滚烫的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崔清芷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如同两柄淬了寒冰的利剑,直刺她的心底!

“母亲若无其他吩咐,”崔清芷的声音恢复了平淡无波,仿佛刚才那凌厉的锋芒从未出现过,她重新坐回案后,目光落在案头那份“江北急报”上,“清芷尚有要事处理。崔福,送夫人回荣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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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姐!”崔福上前一步,对着王氏做了个不容置疑的“请”的手势,刻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夫人,请。”

王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瞪着崔清芷,眼中充满了怨毒、不甘和一丝被彻底看穿的狼狈!最终,她猛地一跺脚,艳红的锦袍因剧烈的动作而簌簌作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而怨毒:“好!好!崔清芷!你……你很好!我们……走着瞧!”

说罢,她如同斗败的公鸡,带着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和狼狈,在崔福无声却极具压迫感的“护送”下,脚步踉跄地冲出了暖阁!那两个粗使婆子也连忙灰溜溜地跟了出去,如同丧家之犬!

暖阁内重归死寂。

只有案上那滩刺鼻的液体,依旧散发着浓烈的怪味,以及春桃被拖走时留下的、若有若无的啜泣余音。

崔清芷缓缓坐定,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冰冷的羊脂白玉镇纸。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冰冷怒意与……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权衡。

王氏的借题发挥,意在夺权,昭然若揭。

萧厉的花露水,不过是她发难的由头,一个微不足道的火星。

轻描淡写地压下,看似惩戒,实则……保全。

她保下萧厉。

并非怜悯。

更非包庇。

而是……

一种冰冷的……权衡!

这个废物……

他身上……

还有她看不透的……价值!

一种……或许能解崔家燃眉之急的……未知价值!

至于那花露水……

粗鄙玩物?

不值一提?

呵……

王氏的愚蠢……倒是给了她一个……绝佳的掩护!一个将萧厉暂时隔离在风暴之外,却又置于可控范围内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