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寿一甲子!修行门径!”
这八个字,如同八柄重锤,狠狠砸在龙四海的心坎上!他毕生所求,不就是突破凡俗桎梏,延年益寿,窥探那传说中的长生大道吗?眼前的金髓皂,就是通往这条路的钥匙!错过这次,可能此生再无机会!
巨大的诱惑与沉重的代价在他心中激烈交锋。他死死盯着紫檀木盘上那三块流淌着金色流沙的琥珀方砖,感受着体内气血因那逸散气息而越发活跃的躁动,又想到突破后可能带来的权势和力量…
“好!!!”龙四海猛地一跺脚,脚下坚硬的冻土冰层“咔嚓”一声碎裂开来,冰渣四溅!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声音如同金铁交鸣:“粮草之事,龙某亲自督办!纵然是刀山火海,也必保每月三十船物资入城!航海图与舵工,三日内,必当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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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毫不犹豫地解下腰间一块巴掌大小、通体黝黑、入手冰凉沉重、形似狰狞龙鳞的令牌。令牌正面浮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黑龙,龙眼处镶嵌着两点细小的血色宝石,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煞气。他双手捧着令牌,如同献上最珍贵的宝物,躬身递向萧厉:“此乃‘黑龙令’,凭此令,可调动漕帮‘隐鳞卫’三百人!此三百人,皆是一流好手,精通水陆潜行、机关暗杀、情报刺探,常年隐于市井、码头、商船乃至官府之中,遍布北海及运河沿线诸城!世子但有所命,隐鳞卫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联络方式与信物,稍后一并奉上!”
萧厉神色不变,伸手接过那枚黑龙令。入手瞬间,一股冰寒刺骨、却又带着沉重煞气的触感传来。他神念微动,探入令牌之中,立刻感受到一股极其特殊的精神印记烙印其中,同时,令牌深处仿佛连接着一个无形的网络,数百道微弱却精悍、充满了铁血与隐秘气息的精神波动与之隐隐相连,如同沉睡的群狼,只待号令!
“成交。”萧厉不再多言,将手中的紫檀木盘平稳地推向龙四海。
龙四海几乎是扑上前去,双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捧起最上面的一块金髓皂。入手温润如玉,却又带着奇特的柔韧,那内部流淌的金沙和醉人的清香,让他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他迫不及待地用手指甲,在金髓皂边缘极其小心地刮下薄如蝉翼、米粒大小的一小片,转身递给身后那名气息最为浑厚、距离炼体三层只差最后临门一脚的精锐汉子:“阿彪!当场试之!”
那名叫阿彪的汉子,激动得满脸通红,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他二话不说,直接在这冰天雪地的瓮城中,一把扯掉上身的棉袄和单衣,露出精壮如铁、布满伤疤的古铜色上身。他低吼一声,全力运转家传的硬功心法,浑身气血瞬间奔涌,皮肤表面泛起一层金属般的光泽,肌肉块块隆起,如同钢铁浇筑。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阿彪将那一小片金髓皂置于掌心,双掌合十,运足内劲,用力搓揉。
令人惊异的一幕出现了!那琥珀色的皂片遇力即化,瞬间在掌心化为极其浓郁、闪烁着淡淡金辉的泡沫!一股比之前浓郁十倍的草木清香混合着大地气息轰然散开,沁人心脾!
阿彪毫不犹豫,将掌中那散发着金辉的泡沫,均匀而迅速地涂抹在自己赤裸的双臂和前胸之上!
“呃啊——!!!”
泡沫接触皮肤的刹那,阿彪猛地仰头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又充满了痛苦与狂喜的嘶吼!只见他涂抹了皂液的皮肤下,一条条粗大的青筋如同苏醒的远古虬龙,剧烈地蠕动、膨胀、贲张!原本古铜色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却异常耀眼的金辉!这金辉并非浮于表面,而是从皮肤、肌肉、甚至骨骼深处透射而出!
“噼里啪啦!咔嚓咔嚓!”
密集如爆豆、沉闷如闷雷的骨骼爆响声,从他体内连绵不绝地响起!一股远超之前、如同沉睡火山苏醒般的磅礴气势,从他身上节节攀升!周身气血蒸腾,在寒冷的空气中剧烈翻滚,竟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见的、淡红色的氤氲气浪!他脚下的冻土冰层,以他双脚为中心,发出“咔咔”的碎裂声,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
“吼!”阿彪双目赤红,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全身金辉瞬间大盛!他右拳紧握,手臂上的肌肉如同金铁般块块贲起,带着一股无坚不摧的气势,猛地一拳砸向脚下坚硬的冻土地面!
“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碎石混合着冰渣如同箭矢般四射飞溅!烟尘弥漫中,一个尺许深、脸盆大小的坑洞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更令人骇然的是,那坑洞边缘的冻土,并非简单的碎裂,而是呈现出一种如同被高温熔岩灼烧、流淌过的暗红色泽,丝丝缕缕的白气带着灼热的气息升腾而起!
“气血熔金!暗劲透体!炼体三层!是炼体三层的标志!”龙四海失声惊呼,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了调,眼中爆发出狂喜欲绝的光芒!他身后的另外三名精锐看得目眩神迷,呼吸粗重得如同风箱,看向剩下两块金髓皂的眼神,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渴望!
烟尘散去,阿彪缓缓收回拳头。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泛着淡淡金芒、毫发无损、甚至皮肤变得更加坚韧光滑的拳头,感受着体内如同大江奔涌、远超从前十倍不止的磅礴力量,以及那层困扰他多年的无形桎梏被彻底打破的畅快感,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猛地转身,对着萧厉和龙四海的方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冻土上,声音哽咽却洪亮:“阿彪叩谢世子再造之恩!叩谢帮主成全!”
龙四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几乎要冲破胸膛的狂喜和震撼,珍而重之地将剩下的两块金髓皂收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内衬柔软丝绸的暖玉盒中,贴身藏好。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对着萧厉和崔清芷,深深一揖到底,姿态前所未有地恭敬:“世子!少夫人!今日之恩,龙四海与漕帮上下,永世不忘!从今往后,漕帮上下,唯二位马首是瞻!粮草、航海图、舵工,三日内必至!隐鳞卫的联络方式与信物,稍后便由心腹之人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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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达成,龙四海不再停留,带着狂喜的阿彪和满眼渴望的另外三名手下,如同旋风般匆匆离去,准备突破蛮族的封锁线,去兑现他的承诺。
萧厉摩挲着手中那枚冰凉沉重、雕刻着狰狞黑龙的令牌。这枚小小的令牌,此刻却仿佛重若千钧。护商令为他打开了漕帮明面上庞大的商业网络和运输通道,而这枚黑龙令,则让他真正握住了漕帮隐藏在水面之下、那足以致命的锋利獠牙!一个庞大而隐秘的情报与武力网络,已然向他敞开。
“迷雾海,火山玉髓…”萧厉的目光越过瓮城高耸的城墙,投向北方那片被铅灰色阴云笼罩的天空,眼神深邃,“下一步,该去会一会那些传说中的鲛人了。”
崔清芷拢了拢雪白的狐裘,靠近萧厉,轻声道:“龙四海此人,枭雄心性,野心勃勃。今日虽慑于金髓皂之利而低头效忠,恐非长久之计,未必甘愿久居人下。”
“无妨。”萧厉收起令牌,眼中寒光微闪,如同深潭下的冰棱,“金髓皂,便是拴住他野心的锁链。他能从我们这里得到多少力量,取决于他有多听话,能办多少事。况且…”他的目光落在崔清芷腰间那枚温润的坤元佩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和坚定,“等我们找到通天树种,培育出真正的通天树汁液,治好父王沉疴,彻底解决北境蛮族之危…届时,区区一个漕帮,又算得了什么?”
风雪骤然变得更加狂暴,如同万千冰鞭抽打着城墙,发出尖锐的呼啸。城头,残破的旌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发出不屈的呐喊。蛮族进攻的号角声再次穿透风雪,如同远古凶兽的咆哮,低沉而充满压迫感,预示着新一轮的血腥攻城即将开始。
但此刻,站在瓮城风雪中的萧厉,心中已无半分彷徨。商道通途已现,隐刃獠牙在手,丹药神效初显。这盘笼罩整个北境、看似无解的死局,他已然凭借着自己的手段和药老的遗泽,撕开了一道锐利而充满希望的口子。前路虽仍荆棘密布,凶险未知,但他已握住了破局的关键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