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除夕鸿运照,恶人做馅来

城西宅子,第三房小妾在睡梦中被“请”起来,肚兜暗袋里的钥匙不翼而飞,地窖里的珠宝箱被整箱抬走。

马厩槽底,青砖被撬开,露出通往地下金库的阶梯。

祠堂墙壁,砖块被一块块拆下,里面熔铸的银砖在绿光下泛着冷光。

一箱箱、一车车的财宝,如同黑色的溪流,从汴京各个角落汇向皇宫。

没有官兵喧嚣,没有百姓惊扰。

只有沉默、高效、诡谲如真正的阴兵借道。

内心OS:妥咧!

地府催收,精准扶贫!

百鬼夜行,抄家如梦!

不义之财,归还人民!

---------

晨曦刚破开云层,汴京城的街道还没被扫帚唤醒,尖叫声就先炸开了锅。

“钱!全是钱啊!”

不少百姓推开家门,没瞧见往日的积雪,反倒被厚厚一层银票糊了脸。

这些银票面额不一,却都盖着各大钱庄的红戳,在寒风里打着旋儿,活像财神爷昨晚在这儿撒了癔症。

街角处,扎着冲天辫的小豆子正欢快地跳着绳。

他脑门上那颗大红点还没洗掉,在清晨的冷光下格外显眼

他一边跳,一边扯着清脆的嗓子唱:

“红衣姐,是判官,不杀百姓只惩官。贪官坏,跑得慢,一抓一个准归案。护百姓,除祸患,人间正道人人赞!”

这童谣词儿糙调儿顺,没一会儿,满大街跑的孩子都跟着起哄。稚嫩的童声在深巷里穿梭,硬生生把那些还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权贵们惊出了一身白毛汗。

……

与此同时,大金皇宫,御书房。

这地方平日里除了书香就是药味,现在却被塞得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金砖、玉器、玛瑙串子,还有整箱整箱没来得及熔掉的官银,就这么大剌剌地堆在大厅中央。宝光交织在一起,晃得人头晕目眩。

我刚把那身沾满露水湿漉漉的红衣裳扒了,换上一身金丝绣凤的寝衣,外面披着件火狐大氅。

为了装得像点,我特意没梳头,任由长发垂到脚踝,又往眼睛里揉了两把凉水,弄出一副刚睡醒、睡眼惺忪的模样。

迈进大厅的时候,我故意夸张地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

“哎哟喂,大早上的,谁往这儿搬砖呢?硌得本宫脚疼。”

话音刚落,我就瞧见完颜洪瑞那老头。

他正拄着那根龙头拐杖,整个人像截枯木头似的杵在金山跟前。老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珠子,此刻瞪得比那颗深海夜明珠还圆,胡须颤个不停,活像在大风里抖索的鸡毛掸子。

内心OS:瞧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老王爷,您这是红了眼准备改行卖拐,还是打算直接躺这金山上圆寂啊?

完颜洪瑞听到动静,僵硬地转过脖子,指着满地财宝,嗓子眼里像是塞了把沙子:“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东西,为何一夜之间出现在宫中?”

我漫不经心地踢开脚边一颗滚落的猫眼石,自顾自地走到软榻边坐下,支着下巴笑得妖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王爷这话问得稀奇。兴许是祖宗显灵,瞧着咱们大金国库空虚,连给将士们发冬衣的钱都凑不齐,昨晚特意派了阴兵,去那些‘大忠臣’家里挪了点余粮过来。”

“胡言乱语!”完颜洪瑞气得拐杖重重砸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分明是……分明是……”

他说到一半却卡住了。

——这种移山倒海的本事,除了“神降”,他那颗迂腐的脑袋瓜实在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我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股子混不吝的痞气,“老王爷,要的不就是大金转运的‘神赐’么?”

完颜洪瑞的身子晃了晃。

他看着我,又看看那堆足以支撑全城守军打上三年的军费,眼神里那股子对“妖妃”的鄙夷竟然出现一丝明显的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荒唐的,极其微妙的……敬畏?

“你……你当真是为了大金?”他声音颤得厉害。

“本宫是为了完颜康。”我直截了当地打断他,眼神冷了几分,“只要他在位一天,这大金的江山就动不了。谁敢在背后捅刀子,本宫就让他全家去地府当差。”

老王爷沉默了许久,忽然对着这满屋子的金银,又看看我,嘴唇翕动,最后竟是深深一揖。

“若真能保住汴京……哪怕你是罗刹转世,老夫这把骨头,也认了。”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屏风后传来。

杨康换了身玄色滚金边的月白朝服,腰间束着玉带,整个人利落得像把刚出鞘的寒剑。

他显然是刚从城防那边回来,肩头还带着一丝没化开的寒霜。

他先是扫了一眼那堆金山,眼底划过一抹了然的笑意,随即径直走到我跟前。

当着完颜洪瑞的面,他半点避嫌的意思都没有,修长的手指挑起我一缕长发,顺手帮我把大氅拢得更紧了些。

“闹腾了一宿,也不知道回屋加件衣裳?”

他声音低沉,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占有欲。温热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脖颈,引得那股子还没散尽的情毒微微一跳。

我往他怀里缩了缩,顺势把手塞进他的掌心里取暖,嘴上却不饶人:“这不等着摄政王回来点数么?这可是本宫辛辛苦苦‘借’回来的份子钱。”

杨康握紧我的手,转头看向完颜洪瑞,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峻。

“王叔,既然银钱已足,军饷和粮草的事,就不必再议了。但此事,不可声张,本王下一步……还有打算。”

完颜洪瑞这回没再提什么“祖宗礼法”,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拄着拐杖退了出去。

大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杨康手上用力,直接将我拉进怀里。他低头嗅着我发间的香气,气息有些乱。

“昨晚去哪儿了?段天德那条线,你没必要亲自去蹚。”

我抬起头,对上他那双藏着火光的眸子,俏皮地眨了眨眼:“不去怎么行?我不去,谁给咱们小王爷挣这泼天的富贵?再说,除夕夜嘛,总得除点妖魔鬼怪,这年过得才有滋味。”

杨康轻笑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我背上,又麻又痒。

“你就仗着本王舍不得罚你。”

他忽然俯身,唇瓣贴着我的耳廓,带着点气音:“黄帮主,这份礼太重,本王该怎么谢你?”

内心OS:谢什么谢?要是能亲一口不疼死,老娘早就把你办了!

虽然想得很痞,但脸还是有点红。

我推了推他的胸膛,故意板起脸:“少来这套。正月十五大典,咱们这出‘转运’的大戏才刚开场。等把城外那些蒙古鞑子也一并料理了,你再想怎么谢我吧。”

杨康勾起唇角,眸色深邃如渊。

“好。”

他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红日,语气里透着股子吞吐山河的霸气。

“正月正,这大金的运,确实该转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