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马甲自由落体,师徒双双入坑

每一指下去,赵四的身体都剧烈地弹动一下。

这套手法极耗心神。等我收手时,额头上已经全是冷汗。

赵四的脉象总算平稳了几分,病情暂时被强行压制住。

史弥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挥了挥手:

“太医都退下。欧阳先生,你也出去。”

转眼间,偌大的内殿只剩下我、史弥远,还有床上半死不活的赵四。

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这时,赵四突然剧烈地挣扎了一下。

双手死死抓着锦被,手背上青筋暴起。嘴里开始发出痛苦的梦呓:

“阿寺!阿寺!”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阿寺?我还道明寺呢!这大宋后宫怎么还演起《流星花园》了?

“火……好大的火……”

他声音嘶哑,透着浓浓的绝望与恐惧。

“哥……别推开我……你出来啊!!”

史弥远站在床边,背脊瞬间僵硬。

赵四眼角滑下眼泪。这桀骜不驯的小狼崽子此刻脆弱得一碰就碎。

“早夭……什么早夭……分明是他们放的火!那位置……沾满了我全家的血……”

“我不坐!我不要当你们的提线木偶!”

“我背后……好疼啊……哥……”

我心头猛地一震。

瞬间想起当日在悬崖底,我亲眼看见赵四背后那片狰狞的烧伤。

内心OS:大火。家族覆灭。早夭的长兄“寺”舍命相救……

我忽然明白了。

原来,赵昀之所以执意自称 “赵四”,

从不是一时兴起的叛逆,而是因为他那早夭的长兄,名叫赵寺。

一字之差,藏着他从未说出口的执念。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在替兄长活着,替那个在火海里护他周全、永远停留在少年时的赵寺,苟延残喘地活着。

我原来只当他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混蛋,天天拽得二五八万的。可原来,他这身刺,是为了掩盖底下那块烂透了的伤疤。

我转头看向史弥远。

他强加给赵四的皇位,根本不是恩赐。而是一场踩着至亲尸骨的血腥牢笼。

这就是赵四为什么总是摆出一副玩世不恭、浑身带刺模样的真正原因。

他把所有的创伤、恐惧和对权力的憎恶,全都藏在那副混不吝的皮囊下。

史弥远沉默地伫立了良久。

他缓缓转头,看着我。

那视线极具压迫感,眼皮半垂,是一种久居上位者、视人命如草芥的视线,

他在掂量我,也在警告我,声音里没有半点温度:

“刘玄机。你是个聪明人。今夜在此听到的话,若是传出这扇门半个字……”

我扯起唇,露出个老油条专属的笑:

“相爷放心。老刘我……不仅耳朵不好使,记性也差。刚刚殿下说了什么吗?我只听见他在喊渴。”

史弥远冷哼出声,拂袖离去。

我拉过椅子坐在床边。

看着这小犊子那张惨白的脸,重重叹了口气。

内心OS:真是欠你的!本来你这宋朝皇室的死活关我屁事?可是如果不救你,大宋江山就得落到赵挺那个傻狍子手里。到时候蒙宋看对眼,金国覆灭的齿轮转得更快!为了大局,我只能兼职当个全职保姆了。

赵四的脑袋烫得能煎铁板烧。搭在额头上的帕子没一会儿就干巴了。

我站起身,出门找宫人取些冰块。

夜风冷得出奇。连廊里的灯笼被吹得东摇西晃。

就一盏茶的功夫。

等我端着冰盆再回来——

床上空了。

我愣在原地,手里的铜盆差点没端住。

内心OS:卧槽。大变活人?这都快烧成烤地瓜了还能长腿跑了?

此时,门槛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吱吱声。

那个名叫“大圣”的宠物猴子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它一把扯住我的衣襟,拼命往外边拽。

我丢下铜盆,跟着这泼猴一路狂奔。

夜风裹着刺骨的寒意,像冰刀一样刮在脸上。

皇宫夹道深不见底,黑咕隆咚一片,连宫灯都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昏黄,檐角兽首在暗处龇牙咧嘴,像蛰伏的恶鬼。

四下静得吓人,只有风穿过廊柱的呜咽声,阴恻恻的,冷意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杀机藏在每一道阴影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小主,

一路颠簸,大圣终于停了下来。

我抬起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面前矗立的,正是那个邪门的“百器轩”。

三更天,窗外的风声突然变了。

不是树叶的沙沙声,而是某种极其轻微的、皮革摩擦布料的响动。

我屏住呼吸,贴着墙根摸过去,透过窗户缝隙往里一瞧——

院子里站着三个鬼魅人影。

一个是赵挺。另一个,赫然是那个被削了耳朵的蒙古使臣,贺图巴拉。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