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恍然大悟。
搞了半天,这个绝美少女根本不是陈元宝。
她是陈元宝的亲妹妹,陈金锭。
这丫头也是这次百花宴受邀的贵女之一。
估计是不满这种强制相亲局,加上从小娇纵惯了,趁着对诗的间歇跑到后殿,换了一身和哥哥一模一样的男装。
本想溜出宫去民间撒个欢。
结果阴错阳差,被当做陈元宝给套了麻袋。
这大宋的贵女胆也挺壮啊,
但我脑子里还是有个结没解开。
赵挺的人抓的是丑宫女。
那到底是谁下的黑手要抓陈元宝?
还没等我想明白。
“嘤——”
小主,
一声娇滴滴、脆生生、凄绝婉转的哭泣骤然响起。
苏大袜子当众飙戏了。
她方才那副暴打骆亲王的母老虎做派荡然无存。
此刻的她,发髻微乱,眼眶通红,一副受尽了委屈的凄楚小白花模样。
“我不活了!”
苏妙提着裙摆,作势就要往大殿的红漆柱子上撞。
骆亲王这个“欧阳先生”急得满头大汗,一把拦腰抱住她。
表面上是顾全大局,实际上那老手搂得比谁都紧。
“我乃巴蜀镇南侯嫡女,丁婉柔。”苏妙声泪俱下,字字泣血。
“我与金锭妹妹本在后殿歇息。”
“不想被这群鞑子下了黑手!”
她指着地上那些蒙古人的尸体,哭得梨花带雨。
“金锭妹妹被迷了药,我却还留着半分清醒。”
“我亲耳听到他们说,要将我们姐妹二人扒光了绑进寝殿!”
“他们要与昀殿下造成众人乱理之假象!”
“这群畜生想让巴蜀和陈家颜面扫地!”
“待昀殿下被惩戒,我们姐妹二人也清白全无!”
她猛地抬起头,直视史弥远。
“于巴蜀,这是要撼动我朝边疆将士之军心!”
“于朝野,这是要逼陈大人告老还乡!”
“其心何其歹毒啊!”
绝了。
我差点在地上给苏妙鼓掌。
不愧是一品堂培养出来的情杀高手。
这套话术,直接把一场桃色陷害,拔高到了祸乱朝纲、动摇军心、迫害清流的国家级政治阴谋。
陈厚一听这话,当场原地爆炸。
众目睽睽之下,自己的宝贝孙女不仅被看了个精光,还差点成了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老头子胡子都撅到了天上,转头死死盯着史弥远要个说法。
就在这剑拔弩张、各方势力心思百转的微妙时刻。
赵四开口了。
他身上的药劲显然还没全退。
额角还挂着冷汗,呼吸依旧沉重。
但他松开了怀里的陈金锭,慢条斯理地拢了拢敞开的中衣。
那张年轻俊美的脸上,透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冷沉与桀骜。
“相爷,陈大人。”
赵四嗓音低哑,却掷地有声。
“今日之事,虽是奸人暗算,但两位贵女的名节确已受损。”
他上前一步,双手抱拳。
“百花宴本就是为联姻而设。”
“孤愿一肩承担。”
“求娶陈家金锭小姐,与巴蜀丁婉柔小姐。”
全场再次死寂。
我靠在榻背上,倒吸了一口凉气。
史弥远站在门口,那张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老脸上,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他原本是想借着百花宴,名正言顺把自己的女儿塞给赵四当正妃,未来登顶皇后之位,
彻底把控这位储君。
结果现在倒好。
百花宴变成了捉奸局。
捉奸局又秒变了选妃局。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当着受了天大委屈的三朝元老陈厚的面。
他史弥远就算权倾朝野,也绝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出一个“不”字。
“殿下……高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