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腰的那一瞬,天上飘起了零星小雨。
胸口的焚心蛊猛地一颤。
——是那种从脚底板一直涌到天灵盖的、排山倒海的狂喜与踏实。他的,和我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雨丝落在凤冠上,落在他的肩头。
内心OS:得,作为上下五千年拜天地拜得最多得一对。
老舔爷终于激动得尿频了。
————
入洞房。红烛。安静。安静了大概三十秒。
然后外面就炸了。
宴席上的喧闹声透过三道院墙传进来,那分贝,我怀疑整个东海都听得见。
我被饿得前胸贴后背,一把掀了盖头,抓起婚床上的桂圆花生往嘴里塞。
内心OS:古代结个婚简直是对人类的极限体能测试,从卯时折腾到现在,水米没沾牙。
小主,
嗑花生的间隙,我感受着焚心蛊的波动。那头,杨康的心跳出现了诡异的波动。
时快时慢。时沉时浮。阵阵火辣冲过咽喉。
我嚼着花生愣了两秒,恍然大悟——他在被灌酒。
内心OS:完犊子,他平常滴酒不沾。
这个拎着整个天下都不带皱眉的男人,酒量可是真真儿的差得离谱。
现在外头那群东海酒蒙子加上丐帮的酒缸,怕不是在拿海碗灌他。
内心OS:掐指一算,他撑不过三轮。
果然。
没过多久,窗外传来骆亲王那极富穿透力的靡靡之音,说的话却不着调到家了:
“各位家人们!今天桃花岛VVIP直播专场!入会!十两银子看金国摄政王被扒底裤!”
紧接着周伯通的声音炸起来:“让让让让让!我弄了蝎子和蜈蚣!塞被窝里!好玩!”
我满头黑线,抄起桌上烛台正要出去干架。
门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
李清露叉着腰站在最前面,身后是苏妙和一品堂的侍女,排成人墙。
“闹洞房可以!先交过路费!不交的统统去给我三胞胎当人肉抱枕!”
苍然然蹲在墙根底下,金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买定离手啊各位!赌新郎官今晚能撑几柱香!目前一柱香的赔率最高——”
门外当即有人拍桌:“我押半柱香!”
“去你的,我押一整夜!”
“……你是不是没见过喝醉的人?”
外面一片哄笑,银子碰撞声哗啦啦响成一片。
正闹腾得不可开交,门“砰”地被撞开。
鲁有脚和赵擎一左一右架着杨康闯进来。
平日里杀伐决断的摄政王此刻满身酒气,脑袋耷拉着,连站都站不稳。两人把他往喜床上一扔,他整个人四仰八叉摊开,白玉似的脸颊烧成两团红。
骆亲王探头进来,手里还攥着毛笔和速写本。
我抄起果盘砸过去。
“都滚!老娘要卸妆了!谁再看一眼,明天绑船头去西夏当活体导航!”
陶碗碎了一地。骆亲王缩回脖子,李清露憋着笑把那群谐星往外推,反手锁死了门。
屋里终于清静下来。
红烛烧到一半,蜡油顺着铜台往下淌。我拧了条热毛巾,半跪在床边给他擦脸。他平时拧得死紧的眉头这会儿舒展开了,呼吸绵长,睫毛在烛光底下投了两小片扇形的影子。
我拧了条热毛巾,半跪在床边,一点一点擦他脸上的酒渍。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把毛巾搁下来,轻手轻脚钻进被窝,把自己塞进他怀里。
他的体温透过喜服传过来,滚烫的。
焚心蛊安安静静地跳着,两颗心同频。
看来这新婚之夜,干不了啥了。
但我一点都不遗憾。
只要抱着他,就无比满足了。
“小王爷,余生,多多指教啊。”
我闭上眼,在这辈子最踏实的心跳声里,沉沉睡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房外的喧嚣终于彻底散尽,只剩远方海面上偶尔响起的两声余炮。
胸口猛地一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