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跑车在距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急停!
车窗缓缓降下,一张带着明显被打扰了清梦的不耐烦和警惕的脸露了出来——吕宋一!
他刚结束一个朋友家的牌局,带着点微醺,正想抄近路回公寓睡觉。看清拦车的人竟然是吴念,还扶着一个脸色惨白、痛苦呻吟的中年妇女时,他先是一愣,随即,白天在公示栏前被她当众揭短、被她老师训斥、被她反唇相讥的种种憋屈瞬间涌上心头!
他嘴角习惯性地勾起那抹嘲讽的弧度,刚要开口说点什么风凉话,比如“哟,吴女侠也有求人的时候?”或者“怎么?这次又想让我当冤大头?”
然而,他嘲讽的话还没出口,目光却撞上了吴念的眼睛。
那双总是清冷、倔强、甚至带着刺的眼睛,此刻却盈满了泪水,在车灯的强光下闪烁着破碎而绝望的光。那里面没有了平日的锋利和防备,只剩下一个女儿对母亲濒临崩溃的恐惧和最深切的哀求。她的嘴唇冻得发紫,脸上毫无血色,头发被寒风吹得凌乱,搀扶着母亲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整个人摇摇欲坠,像一株即将被风雪折断的芦苇。
而她怀里的徐慧兰,更是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要消散在寒风里。
所有刻薄的话语,瞬间卡在了吕宋一的喉咙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是震惊于她此刻的脆弱无助?还是被那眼神里纯粹的绝望所触动?抑或是……想起了某些深埋在记忆深处、关于病痛和失去的画面?
他脸上的嘲讽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凝重和一丝……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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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宋一喉结滚动了一下,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像是要把那些复杂的情绪甩开。他猛地推开车门,动作甚至带着点粗鲁,声音也因为情绪的波动而显得有些生硬和不自然:
“少废话!恩怨以后算!先上车!救人要紧!”
他绕到副驾驶,一把拉开车门,不由分说,几乎是半抱半扶地将虚弱不堪的徐慧兰小心地安置在宽大舒适的座椅上。吴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也顾不上什么恩怨纠葛,手忙脚乱地跟着坐进后座,紧紧握住母亲冰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