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冰雹般砸向电话那头的宋妙妙,语气里的焦急、愤怒和一种被背叛般的恐慌,让宋妙妙都吓了一跳。她从未听过表哥用如此失控、如此……受伤的语气说话。看来,他是真的栽了,真的喜欢上念念姐了。可是……念念姐的态度……
“我拦了!我怎么没拦!”宋妙妙委屈又无奈地辩解,“念念姐那个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决定的事情,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天还没亮透她就起来找房子、打电话、付钱……动作快得我都来不及反应!等我睡醒,她连合同都签好了!行李都收拾好了!就等着我带司机送她们过去!”
宋妙妙心想:表哥,念念姐她……她不喜欢你吧?或者说,她不想跟你……扯上这种关系?不然怎么会连夜都要跑?连你的地方多待一晚都不愿意?哎,我放浪不羁、眼高于顶的表哥啊,人生第一次动心,结果被人家姑娘像躲瘟疫一样连夜搬走了……真是……啧啧啧……她忍不住吐槽,但更多的是替表哥感到难过,“都怪你平时行事太乖张,名声太差!念念姐那么聪明又清醒的人,肯定看不上你这样的!”
“闭嘴!”吕宋一像被踩了痛脚的野兽,厉声喝断宋妙妙的喋喋不休。宋妙妙的话像无数根细密的针,狠狠扎进他毫无防备的心脏。
“她……她让你带话了吗?”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怒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声音干涩地问。
小主,
“哦,有。”宋妙妙连忙说,“念念姐让我替她和徐阿姨,谢谢你昨天的帮助。她说,这份情,她们记下了。” 她顿了顿,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表哥,念念姐租的房子就在京大西门附近的老居民区,叫‘阳光里’小区,虽然旧了点,但她说挺好的,不会没地方住,你……你别太担心了。”
“记下了?呵……”吕宋一低低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只觉得无比讽刺。记下了,然后呢?用连夜逃离来“回报”?
电话那头宋妙妙还在说着什么,但吕宋一已经听不清了。他只听到“连夜租了房子”“看不上你”“躲瘟疫一样”“记下了”……这些词句在他混乱的脑海里疯狂盘旋、撞击,最终汇成一股冰冷刺骨的洪流,将他心中那点刚刚萌芽的、带着暖意的期待彻底浇灭、冻结。
他沉默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狠狠攥在手心,坚硬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远不及心口的憋闷和刺痛。
车子缓缓驶入君悦府地下车库。奢华的公寓楼,此刻在他眼中却像一个巨大的、冰冷的讽刺。
他推开车门,大步走进专属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电梯镜面映出他此刻的模样:头发凌乱,脸色阴沉,眼底布满血丝,下巴冒出的胡茬让他看起来有些颓废,昂贵的衣服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沾满灾难现场的灰尘和烟味。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又厌恶。
电梯门无声滑开,顶层公寓的智能门锁应声而开。里面空无一人。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吴念的、清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消毒水和崭新布艺的味道。客厅整洁如新,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他走到客卧门口,推开。
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边,放着一套叠得一丝不苟的崭新家居服——正是他让人为吴念准备的。旁边,还放着一个精致的果盘,里面的水果一个都没动过。
这里的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着:她走了。走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也……不留一丝留恋。
吕宋一走到床边,拿起那套柔软的家居服。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却让他觉得无比冰冷。一股强烈的、被羞辱、被轻视的怒火猛地窜上心头!伴随着的,还有一种更深沉、更陌生的钝痛。
他掏出手机,指尖悬停在那个从未拨打过、却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上。一股强烈的冲动驱使着他,想立刻拨过去,质问她:
为什么?
为什么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