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财神庙的守碑人

孽瘴的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停滞!

就是现在!

方圆脚踏玄妙步法,身形如鬼魅般突进,避开了胡乱挥舞的利爪,手中绽放黄芒的小刀,如同刺穿腐革般,精准无比地捅入了那个暗红色的能量节点!

“噗——!”

这一次,手感截然不同!仿佛刺破了一个充满脓血的囊袋!

“嗷——!” 熊形孽瘴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凄厉惨嚎,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起来,伤口处勐地喷涌出大量暗红近黑的粘稠液体和污秽之气!

方圆一击得手,立刻抽刀飞退,以免被污血溅到。

那孽瘴踉跄几步,独眼中的红光迅速暗澹下去,最终轰然倒地,庞大的身体开始迅速腐烂、消解,化作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污渍,最终只剩下一缕黑烟,消散在夜空中。

战斗结束。

方圆拄着刀,微微喘息,额头见汗。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的真气。玄忠疲惫地趴在地上,舔舐着前腿的伤口。素影悄无声息地落在方圆肩头,精神也有些萎靡。阿雅更是脱力般坐倒在地,大口喘着气,脸上毫无血色。

“结……结束了?”她心有余季地看着那滩污渍。

“暂时结束了。”方圆沉声道,目光扫视着周围寂静的山林,“此地不宜久留。刚才的动静太大,肯定会引来搜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他走到那滩污渍旁,用刀尖拨了拨,眉头紧锁。这“孽瘴”的强度和出现的地点,都表明乌蒙山核心区域的地蚀污染已经严重到难以想象的程度。必须尽快找到修复灵脉的方法,否则,类似甚至更强大的邪祟会层出不穷。

(承)

稍事休息,处理了一下玄忠的皮外伤,方圆便让阿雅带路,立刻离开这片区域。

阿雅虽然惊魂未定,但凭借对山林的熟悉,还是强打精神,带着方圆沿着一条极其隐秘的兽径,向大山更深处进发。她的目标是位于乌蒙山另一侧支脉的织金河畔,那里有一座年代久远的财神庙,庙里住着一位她爷爷相识的老道士,周老道。

“周爷爷是这山里最有见识的人,我爷爷常说,他懂很多老古板(古老)的事情,说不定……他能知道我爷爷的下落,也懂山里这些怪事。”阿雅一边走,一边低声对方圆说,眼中带着希冀。

方圆点点头。他也需要一个本地通晓玄异之事的人,来了解更多关于乌蒙山灵脉,特别是那“黑龙潭”和“镇龙”传说的细节。财神庙作为一方香火所在,往往建于地气汇聚之处,驻庙道士或多或少会知晓一些本地灵异。

一路上,三人两兽格外小心,避开了所有可能有人迹的道路,专挑难行之处。途中,他们又遇到了几波小规模的地蚀残留和受影响的狂暴动物,但都有惊无险地避过或解决了。越是靠近织金河方向,方圆怀中的古玉震颤得就越发明显,似乎那个方向的地气异常活跃,或者说……紊乱。

经过大半夜的跋涉,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们终于翻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清澈的河流如同玉带,蜿蜒穿梭在群山之间,河畔坐落着一个依山傍水的小小镇子,炊烟鸟鸟,鸡犬相闻,显得宁静而祥和。与身后那地蚀弥漫、危机四伏的深山相比,宛如两个世界。

而在镇子边缘,一座小山包的半山腰上,绿树掩映之中,隐约可见一片青砖灰瓦的古建筑,那就是织金财神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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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那里了。”阿雅指着庙宇,松了口气。

然而,方圆的眉头却微微皱起。在他的灵觉感知中,那座财神庙所在的山包,气机确实比周围浓郁,但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滞”感,仿佛一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的死水。庙宇上空,似乎隐隐笼罩着一层常人难以察觉的澹灰色“瘴气”,与整个小镇的祥和氛围格格不入。

这庙,恐怕也出了问题。

两人没有进入镇子,而是绕到山后,沿着一条偏僻的石阶小径,向山腰的财神庙走去。越是靠近,那种沉滞和压抑的感觉就越发明显。连阿雅都感觉到有些不适,小声说:“奇怪,以前来庙里,感觉挺舒服的,这次怎么觉得心里闷闷的。”

石阶布满青苔,显是香客稀少。庙门有些破旧,油漆斑驳,牌匾上的“财神庙”三个金字也暗澹无光。此时天色尚早,庙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阿雅上前,轻轻叩响了门环。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庙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但眼神略显浑浊的老道士探出头来。正是周老道。

他看到阿雅,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慈祥的笑容:“是阿雅啊?你怎么这么早来了?你爷爷呢?”但当他目光越过阿雅,看到站在后面、银发绿眼的方圆,以及他脚边神骏异常的黑犬和肩头优雅的白猫时,周老道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和警惕。

“周爷爷!”阿雅见到熟人,眼圈一红,带着哭腔说:“我爷爷他……他半个月前进山采药,被那些当兵的带走了!一直没回来!我是来找我爷爷的!这位是方先生,是……是来山里查案子的先生,是他救了我。”

周老道闻言,脸色一变,仔细打量了方圆几眼,尤其是他那头银发和绿色的右眼,沉吟片刻,才缓缓打开庙门,侧身道:“先进来再说吧,外面……不太平。”

他的语气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忧虑。

(转)

庙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冷清。院子里的石板缝长满了荒草,大殿内的神像积着灰尘,香炉里只有冷尽的香灰,显然已久无香火。

周老道将两人引到偏殿一间简陋的静室,沏了一壶粗茶。茶水苦涩,却也能驱散一些清晨的寒意。

“周道长,晚辈方圆,冒昧打扰。”方圆拱手行礼,态度谦和。

周老道还了一礼,目光复杂地看着方圆:“方先生……非常人也。老道眼拙,却也能看出先生身负异禀,非是寻常查案之人。不知先生此来乌蒙山,所为何事?又与阿雅这丫头如何相遇?”

方圆知道瞒不过明眼人,而且也需要取得对方的信任,便斟酌道:“不瞒道长,晚辈确实并非公门中人。我师门一脉,世代与山川地脉有些渊源。近日感知乌蒙山灵脉有变,地气逆乱,邪祟滋生,故此前来查探。昨夜途经一处山谷,恰遇阿雅姑娘被军士围困,故而出手相助。”

“灵脉……地气……”周老道喃喃自语,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他长叹一声:“唉!劫数,果然是劫数啊!老道我就觉得近来心神不宁,庙里气象不对,原来是灵脉出了大问题!”